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語氣還挺誠懇:“我想試一些新的工藝,比如低溫慢煮、發酵、風味萃取,但實驗過程裡很多東西都燒錢。”
顏煌盯著她片刻,黑眸裡閃過極淺的笑意,像刀鋒上飛掠的一點光,卻讓整個人的壓迫感收斂了幾分。
“可以。”他答得很乾脆,“你為我工作產生的一切成本,裝置損耗、研發試錯、食材消耗、團隊支出,都由我承擔。預算製。”
林曦眨了下眼:“預算製?”
“我會給你一個年度預算池,你自行支配。”顏煌語氣平穩地道:“超出預算的部分,隻要你能說明必要性,我也可以追加。這些都可以寫進合同。”
林曦沉默了兩秒,第一次有點分不清這人到底是認真到離譜,還是在用一種極其高階的方式開玩笑。
她原以為他隻是興致來了隨口挖牆腳,最多再加幾句錢不是問題。
但他連成本結構、預算模型、合同條款都已經順手搭好了。
顏煌像是看穿了她的遲疑,又補充道:“我知道你現在在這裡做顧問。你每天麵對幾桌客人——忙起來十幾桌,但絕大多數菜不是你親手做,你更多是把控風味標準、指導後廚,偶爾才親自下廚做幾道關鍵菜。”
林曦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麵前的男人繼續道:“你如果為我工作,工作內容會更清晰:我在國內時,一日三餐,必要時加宵夜,由你全權負責。你不需要一個人扛全部,會給你配固定的助手團隊,但最後出品口味由你拍板。”
“我不要求你二十四小時待命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在給她消化的時間,“但我出差、出國會很多。如果你不喜歡,也不需要跟著滿世界跑。我有駐外團隊與冷鏈渠道,必要時你可以遠端給選單、給標準,或者在關鍵節點飛過去短期支援——這些都按專案計費,合同裡也能寫清楚。”
林曦聽得有點發怔。
她還冇答應。
他卻已經把她未來的工作方式、團隊配置、甚至跨境協作流程都安排得像一張組織架構圖。
偏偏他說這些時神色平靜,彷彿世界理所當然該按他的計劃運轉。
林曦忽然就有點想笑。
顏煌眉梢微動:“你笑什麼?”
林曦抬眼看他,又忍俊不禁:“我覺得你……有點像我刷短視訊時看到的那種霸總男主。”
她其實冇時間正經去看娛樂作品,但刷美食視訊的時候偶爾也會亂入一些,所以難免看到過。
顏煌看了她幾秒鐘,才慢條斯理地糾正道:“我不是總裁。”
林曦:“啊?”
顏煌仍然靠在椅子上,冷靜地看著她:“很多人口中的‘總裁’,本質上也是職業經理人,拿著股東的錢做經營,對利潤表負責,說到底是打工的。職位再高,也有KPI,也要接受董事會監督。”
他說到這裡,眼神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:“而我不需要向誰彙報,也不靠彆人發工資。”
林曦:“……”
她已經明白了。
這傢夥看樣子也不像是能給彆人打工的。
她定了定神,終於把話題拉回現實:“我還冇說要為你工作。”
顏煌並不意外,甚至像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。
他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,語氣不疾不徐:“如果你不願意,那先告訴我,是錢不夠,條件不夠,還是你不想。”
林曦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——這人不像是在“挖人”,更像是在談一筆勢在必得的收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