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予微莞爾:“媳婦剛才說了,這隻是個建議。到底怎麽辦,還得婆母拿主意。媳婦有些累了,想歇一歇,就不送婆母了。”
說罷,她微微欠身。
傅夫人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麽,可也不好再留站起身,心事重重地離開了。
次日一早,傅夫人又來了。
薑予微剛起床,正對鏡梳妝,就聽丫鬟通報說夫人來了。
她抬眼看了看窗外,天剛矇矇亮,霧還沒散。
“快請。”
傅夫人進門的時候,薑予微差點沒認出來。
不過一夜的工夫,傅夫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“婆母這是怎麽了?”薑予微忙起身相迎。
傅夫人擺擺手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歎了口氣:“我這一夜,翻來覆去睡不著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”
薑予微在她對麵坐下:“婆母想好了?”
傅夫人點點頭,眼圈有些發紅:“想好了。為了九闕的前程,這兩間鋪子,我舍了。”
薑予微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傅夫人從袖子裏掏出兩張契書,放在桌上,手有些發抖:“這是那兩間鋪子的房契地契,都在這兒了。你今日就帶著進宮,去探探貴妃娘孃的口風。如果她肯收,咱們再想辦法當麵賠罪,如果不肯收,再說吧。”
薑予微看了看桌上的契書,沒有去拿,而是輕聲道:“婆母既然舍了這兩間鋪子,想必也想好了,這事一旦開了頭,就收不迴來了。”
傅夫人咬著牙點頭:“知道。可九闕的前程最重要,收不迴來也得送。”
薑予微看著她,隨即站起身,朝傅夫人行了一禮。
“婆母深明大義,媳婦佩服。”
傅夫人擺擺手,苦笑道:“什麽深明大義,不過是沒辦法罷了。對了,我想著,這事不能讓你一個人去。我跟你一塊兒進宮,當麵給貴妃娘娘賠罪。”
薑予微微微一怔,隨即點了點頭:“婆母願意一起去,自然是好的。隻是媳婦先說明白,貴妃娘娘未必願意見咱們。到時候,怕是得讓婆母在外麵等著。”
傅夫人點點頭:“這個我知道。咱們是什麽身份,貴妃娘娘是什麽身份,她不願意見也是正常的。我在外頭等著就是。”
薑予微看著她,心裏明鏡似的。
婆母跟著去,不單單是為了賠罪。她是怕自己拿著這兩間鋪子的契書,進了宮怎麽說的,她在外頭看不見聽不著,心裏不踏實。
說白了,就是要親眼看著這兩間鋪子送出去。
這份心思,薑予微看透了,卻不點破。
“既然如此,媳婦這就收拾收拾,準備進宮。”薑予微說著,又看了看傅夫人,“婆母一夜沒睡,要不先迴去歇歇?進宮的事,不急於一時半刻。”
傅夫人搖頭:“歇什麽歇,哪裏還睡得著。我就在你這兒等著,咱們早點進宮。”
薑予微點點頭,吩咐丫鬟去準備出門的東西。
等傅夫人去淨房洗漱的間隙,薑予微站在窗前,望著外頭的天色,嘴角彎了彎。
舍財保前程,這位婆母是真捨得。
隻可惜,這兩間鋪子送出去容易,想要迴來,可就難了。
昨夜,薑予微睡得特別舒服。
說起來也怪,這幾日她心事重重,夜裏總是睡不踏實。
可昨晚上,她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,一覺睡到天亮,連夢都沒做一個。
早上醒來,她隻覺得神清氣爽,渾身都是勁。
麵色紅潤,眼睛亮晶晶的。
丫鬟給她梳頭的時候,還嘀咕了一句:“少夫人今日氣色真好,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薑予微當時沒多想,可這會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。
姚慧怡繫結的係統,發放所有獎勵,都莫名其妙發給她了。
魅力值,體力值,精神值……
這些屬性點積累在一個人身上,效果可是立竿見影的。
魅力值高了,人就會變漂亮;體力值高了,身體就會變好;精神值高了,腦子就會變靈光。
吳嬤嬤進來的時候,見她氣色好,也忍不住誇了一句:“夫人今日氣色真好,該做幾件新衣裳了。”
薑予微笑了笑:“嬤嬤怎麽突然想起做衣裳的事?”
吳嬤嬤指著角落裏的木箱子道:“那不就是上迴貴妃娘娘賞的料子,一直放在那兒沒動。這東西放在庫裏,時間長了容易招灰,還不如做幾件衣裳穿在身上。一來不辜負貴妃娘孃的心意,二來也免得在庫裏招賊惦記。”
薑予微聽了,點點頭:“嬤嬤說得是。那就勞煩嬤嬤給我量量尺寸,挑幾匹出來做衣裳。”
吳嬤嬤應了一聲,拿了尺子過來,一邊量一邊唸叨:“夫人這幾日瘦了,腰身比上迴細了些。”
薑予微由著她量,忽然想起一事。
“嬤嬤,采荷那邊可有什麽訊息?”
舒采荷是她的四女兒,如今在宮裏給大公主做伴讀。
吳嬤嬤放下尺子,輕聲道:“老奴托人打聽了,說是宮裏一切安好。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麽?”
吳嬤嬤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:“隻是聽說大公主最近有些不一樣。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裏看書,看的還都是些治國安邦的書。皇上知道後,還誇了她幾句。”
薑予微聽了,眉頭微微蹙起。
大公主突然用功,還專攻治國之道?
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。
當今聖上子嗣不多,皇子年幼,公主是有幾個成年的。
大公主是皇後所出,身份尊貴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懂得學問也多。
如果她真有爭儲的野心,那朝堂上可就熱鬧了。
而她的四女兒舒采荷,給大公主做伴讀,日日跟在大公主身邊。
大公主如果真有什麽心思,采荷夾在中間,可就不好辦了。
“夫人別太擔心。”吳嬤嬤勸道,“采荷姑娘是個聰明的,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。再說了,大公主就算有那個心思,也不會輕易露出來,采荷姑娘未必知道什麽。”
薑予微點點頭,可心裏還是放不下。
“嬤嬤再多派幾個人,幫我盯著宮裏的動靜。有什麽風吹草動,趕緊告訴我。”
吳嬤嬤應下。
量完尺寸,吳嬤嬤去庫裏挑料子。
薑予微坐在窗前,想著從小就與自己不太親近的四女兒。
但願是她多心了。
正想著,傅夫人從淨房出來了,換了一身衣裳,梳了頭,看著比剛才精神多了。
“咱們走吧。”傅夫人道。
薑予微站起身,把那兩張契書收好,跟著傅夫人出了門。
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兩人上了車,一路往皇宮方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