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開了藥方,又留下幾盒藥,囑咐了用法,就拎著藥箱告辭了。
屋裏隻剩下兩人。
姚慧怡比剛才精神了些。她抓著傅九闕的手,小聲道:“九郎,剛才大夫說的話,是什麽意思?”
傅九闕在床邊坐下,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輕聲道:“意思是,你不會有事。”
姚慧怡眼圈又紅了:“可我還是怕那些人要害我,這次不成,還有下次。”
“有我在,沒人能動你。”
姚慧怡點點頭,把臉貼在他手背上,閉上眼睛。
傅九闕低頭看著她,腦海裏卻迴響著大夫剛才的話。
一般的女子,捱了二十杖,絕對不可能這麽快醒來,更不可能隻傷到皮肉。
可她做到了。
對了,她是神女。
下凡曆劫的神女。
凡間的刑罰傷得了凡人,卻傷不了她的根本。
姚慧怡抬起淚眼:“九郎,你在想什麽?”
傅九闕迴過神,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:“沒什麽。你好好養傷,其他的事,交給我。”
姚慧怡點點頭。
……
目送傅九闕離開,房門一關,姚慧怡立馬就變了臉。
她趴在床上,咬著牙,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。
剛才大夫在的時候,她強撐著沒吭聲,這會兒人走了,疼痛如同排山倒海般湧上來。
“係統!”她在心裏急喊,“給我兌換止疼藥!快!”
【宿主氣運值不足,無法兌換。】
姚慧怡一愣:“怎麽可能不足?我上次看還有不少!”
【宿主上次兌換續命丹消耗大量氣運值,後續未補充。當前餘額為零。】
姚慧怡疼得渾身發抖,牙齒咬得咯咯響:“那我現在怎麽辦?疼死我算了?”
係統沒有迴應。
姚慧怡深吸幾口氣,趴在那裏動不得。
後背的傷像火燒,像刀割,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她活了兩輩子,還沒受過這種罪。
她轉過頭,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。
傅九闕剛出去不久,說是去親自盯著給她煎藥。
姚慧怡緊盯著那扇門,眼神閃爍。
片刻後,她像是下了什麽決心。
她閉上眼睛,嘴唇微微翕動,無聲地唸了幾句什麽。
手心忽然一涼。
姚慧怡睜開眼,低頭看去,掌心竟多了一粒白色的小藥丸。
正是她方纔想要的止疼藥。
她二話不說,把藥丸塞進嘴裏,嚥下去。
不多時,後背火燒火燎的疼就迅速退去。
姚慧怡長出一口氣,整個人癱軟下來,趴在床上。
“係統,剛才怎麽迴事?”她在心裏問,“你不是說氣運值不夠嗎?”
係統沉默片刻,機械音響起:【宿主方纔提取了傅九闕的氣運值,成功兌換止疼藥。】
姚慧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沒再說話。
與此同時,院子裏。
傅九闕剛走出姚慧怡的房間,下台階的時候,腳底忽然一滑。
他整個人往前衝了兩步,腳一軟,險些跪倒在地上。幸好他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旁邊的門,這才穩住了身子。
“大人!”跟在身後的小廝嚇了一跳,忙上前攙扶,“您怎麽了?”
傅九闕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,眉頭微皺:“沒事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門檻,並沒有什麽異樣。剛才那一下,像是自己腿軟了。
小廝擔憂道:“大人,您這幾日都沒好好歇一歇,又折騰這一大攤子的事,怕是累著了。要不您先去歇歇,煎藥的事交給小的?”
傅九闕搖搖頭:“不必,我自己去。”
他抬腳往前走,雙腳已恢複了正常。
傅九闕沒往心裏去,以為是自己這幾日奔波勞累,身子有些撐不住了。
他定了定神,往後院的小廚房走去。
姚慧怡的藥,他得親自盯著才能放心。
廚房裏,藥罐子已經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傅九闕在灶前坐下,看著爐火發呆。
他揉了揉眉心,心裏煩亂。
如果有人故意害姚慧怡,那人會是誰?
傅九闕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臉。
他的正妻,舒南笙。
是了,舒南笙。她是他的發妻,是昭平侯府的嫡女,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。而姚慧怡,不過是個外室,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。
可這些日子,他想過等時機成熟,就抬姚慧怡進門,給她一個平妻的名分。
舒南笙肯定不樂意,所以才設計害她。
傅九闕越想越覺得有道理。他站起身,大步往外走。
“大人,藥還沒好。”小廝在身後喊。
傅九闕頭也不迴:“你盯著。”
他穿過迴廊,繞過花園,直奔正院的方向。
走到半路,便看見一個人從前麵的月亮門裏走了出來。
薑予微麵色淡淡的,她看見傅九闕,腳步頓了頓,隨即繼續往前走。
傅九闕大步上前,攔在她的麵前。
薑予微抬眼看他,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兇得很,像是要吃人。
“夫君有事?”薑予微語氣冷淡。
傅九闕盯著她,一字一句道:“是不是你?”
薑予微挑眉:“什麽是不是我?”
“宮裏的事。”傅九闕壓低聲音,卻壓不住自己的怒意,“是不是你設計害姚慧怡的?”
薑予微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帶著幾分嘲諷。
“夫君這話從哪裏說起?”她問。
傅九闕咬著牙:“你怕她進門,怕她占了你的位置,所以設計害她,讓她在宮裏出事,對不對?”
薑予微沒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傅九闕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,道:“你倒是說話啊!”
薑予微這才開口:“敢問夫君,你有什麽證據?”
傅九闕一噎。
“你親眼看見我害她了?還是有人證物證能證明是我下的手?”薑予微繼續問,“什麽都沒有,就憑一張嘴,便要把罪名扣在我頭上?”
傅九闕沉聲道:“我沒有證據,但我有直覺。這件事,你受益最大。她如果出事,便沒人跟你爭了。”
“直覺?”薑予微笑出聲來,“傅大人的直覺,可真值錢啊。憑著直覺就隨便能定人的罪,省了衙門的事。”
傅九闕麵色鐵青:“舒南笙,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。我隻問你,這事,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?”
薑予微收了笑,看他:“那我也隻問夫君一句,你可知那日我也在宮裏?”
傅九闕一怔。
“六皇子出事之後,我差一點就被牽連進去,差一點也要挨板子。傅大人,你口口聲聲說我害人,我倒想問問,我如果真要害她,何苦把自己也搭了進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