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草!
六皇子的病最忌的就是艾草!
太醫先前千叮嚀萬囑咐,六皇子對花粉過敏,尤其是艾草,碰都不能碰,聞都不能聞!
鄧貴妃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說什麽?艾草?”
那嬤嬤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地道:“迴……迴貴妃娘娘,奴婢是說……這香包裏頭,艾草味兒特別濃……”
鄧貴妃厲聲道:“把香包拿過來!”
姚慧怡手裏剛接過香包,還沒來得及收起來,鄧貴妃身邊的宮女已經衝上前去,一把將那香包奪了過來,雙手呈到鄧貴妃跟前。
鄧貴妃接過香包,湊近聞了聞。
果然,一股濃烈的艾草味兒直衝鼻腔。
她臉色鐵青,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姚慧怡:“姚姑娘,這是怎麽迴事?”
太醫也快步上前,躬身道:“貴妃娘娘,可否讓微臣瞧一瞧?”
鄧貴妃把香包遞給他。
太醫接過香包,仔細翻看,又湊近聞了聞,表情漸漸凝重起來。
他抬頭看向鄧貴妃,沉聲道:“迴娘娘,這香包裏確實有艾草。而且,分量不輕。”
鄧貴妃身子晃了晃,扶住石桌才站穩。
她盯著姚慧怡,聲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姚慧怡!你好大的膽子!”
姚慧怡臉色慘白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貴妃娘娘明鑒!民女冤枉!”她聲音發抖,“民女這香包裏頭,原本裝的是桃花瓣,絕對沒有什麽艾草!這……這一定是有人陷害!”
鄧貴妃冷笑一聲:“陷害?這香包是從你身上掉的,裏頭裝著艾草,你說陷害?”
姚慧怡急得額頭冒汗,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她猛地轉頭看向那幾個嬤嬤,厲聲道:“是她們!一定是她們撿了香包之後,往裏頭塞了艾草,故意陷害我!”
幾個嬤嬤一聽,頓時慌了神,紛紛跪倒在地。
“貴妃娘娘明鑒啊!奴婢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幹這種事啊!”
“是啊娘娘,奴婢們撿了香包就直接送過來了,壓根兒沒動過裏頭的東西!”
“奴婢們連艾草長什麽樣都不知道,上哪兒弄去啊?”
領頭的嬤嬤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,連連磕頭:“娘娘,奴婢們就是貪幾個賞錢,哪敢陷害貴人啊?再說,奴婢們幾個一直在一塊兒,誰要是有動作,別人能瞧不見?娘娘如果不信,隻管問她們幾個,奴婢們都能作證!”
另外幾個嬤嬤紛紛點頭:“對對對,我們都能作證,誰也沒動過那香包!”
姚慧怡見狀,心裏更慌了。
她跪在地上,抬起頭,咬著牙道:“貴妃娘娘,她們幾個合起夥來誣陷民女,自然是互相作證!民女人微言輕,說不過她們,但民女敢對天發誓,這香包裏,原本絕對沒有艾草!”
鄧貴妃冷冷看著她:“你的意思是,這幾個嬤嬤冒著殺頭的風險,就為了陷害你這個素不相識的民女?”
姚慧怡語塞。
她張了張嘴,大聲道:“一定是有人指使她們!”
鄧貴妃眯起眼:“哦?誰指使的?”
姚慧怡腦子一片混亂,脫口而出:“一定是有人見民女得了娘孃的青睞,心裏不痛快,這才設下毒計,要陷害民女!”
鄧貴妃沒說話,隻是冷冷看著她。
一旁,太醫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那個香包,從裏頭挑出一些細碎的粉末,放到鼻子前聞了聞。
他抬起頭,看向鄧貴妃,沉聲道:“娘娘,臣仔細瞧過了,這艾草粉末不是新添進去的,而是和裏頭的桃花瓣混在一處,已經有些時日了。也就是說,這香包做成的時候,艾草就一直在裏頭。”
鄧貴妃臉色更沉了幾分。
太醫頓了頓,又道:“臣還有一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鄧貴妃道:“說。”
太醫看了姚慧怡一眼,緩緩開口:“今日花會,臣一直在琢磨,六皇子殿下為什麽會突然發病。花園裏頭雖然有花,但都不是殿下過敏的那幾樣。臣,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“如今看來,怕是這香包被人帶進宮來,殿下不知在哪裏聞到了艾草味兒,這才誘發了舊疾。”
話音落下,涼亭裏鴉雀無聲。
鄧貴妃的臉色,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
她盯著跪在地上的姚慧怡,一字一句道:“姚慧怡,你好,你很好啊。”
姚慧怡身子抖得像篩糠,張著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周圍那些貴婦人,有的交頭接耳,有的冷眼旁觀,有的麵露不屑。
鄧貴妃盯著姚慧怡,那眼神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。
六皇子躲在鄧貴妃身後,小臉兒上也滿是驚恐。
他雖然年紀小,但也瞧出不對勁,母妃這是真動了怒。
就在這時,薑予微站了出來。
她走到鄧貴妃跟前,規規矩矩行了一禮:“貴妃娘娘,臣婦有幾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鄧貴妃看了她一眼。
“傅少夫人有話直說。”
薑予微直起身,看了跪在地上的姚慧怡一眼,神色平靜:“迴娘娘,這姚慧怡,是臣婦今日帶入宮中的。”
鄧貴妃眉頭微挑:“哦?”
薑予微不慌不忙,繼續說道:“這姚慧怡,曾救過臣婦的夫君一命。臣婦感念她的恩情,這才將她帶在身邊,想著讓她見識見識宮裏的花會,也算是一點心意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鄧貴妃,目光坦誠:“如今出了這樣的事,臣婦心裏頭也亂得很。但臣婦鬥膽,懇請貴妃娘娘徹查此事。如果姚慧怡當真有什麽歹念,臣婦絕不包庇,任憑娘娘處置。如果她是被人冤枉的,也請娘娘還她一個公道。”
鄧貴妃聽完,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姚慧怡救過傅九闕的命?這事兒,她倒是頭一迴聽說。
“傅少夫人真是明事理。”鄧貴妃點點頭,“既然如此,那就好好查。”
薑予微退後一步,站到了傅九芸旁邊。
傅九芸早就嚇得臉色發白,見她過來,連忙抓住她的袖子,顫聲道:“嫂……嫂子,這到底怎麽迴事啊?姚姑娘她……”
薑予微拍拍她的手,壓低聲音:“別慌,咱們看著就是。”
她嘴上這麽說著,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姚慧怡。
這女人,可不能讓她跑了。
必須查到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