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接過電鋸,手指扣住啟動開關,電鋸發出一聲轟鳴,鏈條飛速轉動。
顯得對電鋸的使用很是熟練。
他握著電鋸走向那棵粗壯的樹,姿態也是熟練得像是用過無數次。
鏈條咬住樹皮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鋸末飛濺,落在老者的鬍子上,落在他灰色的衣上。
餘麟站在旁邊看著。
鋸條高速旋轉,鏈條在樹皮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痕跡,但也就這樣了。
樹皮比鋸條硬,鋸條的溫度在升高,鏈條在變紅,火星從切口處飛出來,像一朵朵細小的煙花。
砰的一聲,鋸條斷了!
斷裂的鏈條從樹皮上彈開,甩在地上,扭曲成亂七八糟的形狀。
老者關了電鋸,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斷鏈條,蹲下來撿起一截,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,然後站起來,把電鋸遞還給餘麟。
“小夥子,你這東西還不如我的斧頭好用呢。”
餘麟接過電鋸,看了一眼那棵樹上幾乎看不見的砍痕。
“看來是這樣,那換一個吧。”
他把電鋸塞回雙肩包,手在包裡摸了摸,摸出一個更大的。
比剛才那個大了一倍,橘紅色的機身,鏈條更粗,鋸齒更大,閃著冷光。
他把電鋸遞到老者麵前。
“大爺,這個更猛,用這個。”
“..................”
老者看著遞到麵前的電鋸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行,我試一試。”他接過電鋸,雙手握住手柄,啟動。
電鋸的轟鳴聲比剛才那台更大,鏈條轉動的速度快得像一團模糊的影子,震得老者手臂上的肌肉都在抖動。
他咬著牙,把電鋸往樹榦上壓。
鏈條咬進樹皮,鋸末飛得更猛了,在樹根處堆起一小堆。
老者一邊砍樹一邊開口說話,聲音很大,要蓋過電鋸的轟鳴。
“小夥子,你叫什麼名字啊?這地方可是很難走上來的,你身體素質挺不錯的嘛。”
“我叫餘麟,平時有鍛煉,所以能走上來。”餘麟說。
“大爺你叫什麼?這裏的本地人?”
“算是本地人。”老者咧嘴笑了笑,笑容真誠,像個普通的鄉下老人。
“我叫什麼……就叫我大爺就行了,挺好。”
餘麟看著他臉上那真心實意的笑容,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在旁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,看著老者繼續砍樹。
電鋸的鏈條越轉越快,樹榦被切開了一道口子,從樹皮一直往裏延伸,切進去了三分之一。
老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,手上的力道更大了。
但。
電鋸發出一聲尖銳的異響,鏈條停了,馬達還在轉,但鏈條不動了!
老者鬆開開關,拍了拍電鋸的側麵,又拉了一下啟動繩,鏈條還是不動。
他把電鋸從樹榦上抽出來,那道砍進去的口子露了出來。
口子很深,能看見裏麵黃白色的木質。
但就在老者抽回電鋸的那一刻,切口邊緣開始蠕動,像活物的傷口在癒合。
木質從深處往外長,樹皮從兩邊往中間合,口子越來越小,越來越淺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樹榦恢復如初,連那道淺淺的白印都不見了!
老者低頭看著手裏的電鋸,手指在機身上敲了幾下,又啟動了一次,鏈條還是不動。
他把電鋸放在地上,雙手捧起來,遞還給餘麟。
“餘麟,你這電鋸也不好用啊。”
“我還是用我的斧頭吧,起碼能砍。”他把電鋸塞回餘麟手裏,轉身從腰間抽出那把斧頭。
“誒。”餘麟拉著他的袖子。
“大爺別急嘛,我還有一個。”
他把手伸進雙肩包,摸了很久。
老君給他的那把斧頭被他塞在包的最底層,壓在麵包和兩瓶礦泉水下麵。
他把斧頭抽出來,遞給老者。
老者接過斧頭,舉到眼前看了看。
斧頭不大,比老者腰間的斧頭還要小一些。
斧柄是木頭做的,黑褐色,握在手裏光滑冰涼。
斧刃是青灰色的,沒有開刃,鈍得連紙都割不破。
隨後,他又用拇指在斧刃上蹭了一下,什麼也沒蹭下來。
他搖了搖頭,把斧頭遞迴來。
“你這個看起來還沒我的好用。算了吧。”
餘麟沒有接。他笑了笑,把斧頭又推回去。
“不試試怎麼知道?來。”
他把斧頭塞進老者手裏,退後一步,雙手插進褲兜,下巴朝樹榦抬了抬。
老者看著手裏的斧頭,又看看那棵樹,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。”
他握著斧柄,走到樹榦前,雙腳分開站穩,把斧頭舉過頭頂。
斧刃在陽光下閃著青灰色的光,鈍得能看見上麵的砂眼和鑄痕。
老者深吸一口氣,斧頭落下來,砍在樹榦上。
砰——
聲音從斧刃和樹榦的接觸點炸開,向四麵八方擴散,震得山頂的草甸都在顫抖,震得林子裏的樹葉簌簌往下掉,震得遠處的雲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!
老者穩住身形,抬頭看去。
天空裂開了。
不。
不是天空。
而是一方世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