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拚了!”
埃納咬了咬牙,把弓往樹枝上一掛,拔出腰間的短刀,從樹枝上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時候,他踉蹌了一步,差點摔倒。
就是這個破綻!
一隻狼從側麵撲上來,埃納反應很快,當即側身躲開,順勢一劃!
刀尖劃開狼的肚皮,溫熱的血濺在他手上,那隻狼慘叫一聲摔在雪地裡,抽搐著,腸子從傷口裏滑出來!!
又一隻狼撲上來,咬住了他的左臂!
埃納咬著牙,一刀捅進狼的脖子,刀尖從另一側穿出來,狼的血順著刀柄流下來,染紅了他的整隻手。
狼的牙齒還嵌在他的手臂裡,但沒有力氣再咬了。
把狼甩開後,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。
左臂的傷口很深,血順著手指往下滴,滴在雪地上,洇開一小片紅。
他喘著粗氣,看著剩下的幾條狼,狼王站在最前麵,黃色的眼睛盯著他。
眼裏滿是誌在必得的神情!
也就在這個時刻。
埃納沒有注意到,他的血流到了戒指上。
那枚餘麟送給他的銀色戒指,此刻被他的血浸濕了,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。
那光很淡,淡得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縷晨曦,但它確實亮了。
埃納來不及細看,因為狼王又發出了命令,剩下的狼一起撲了上來。
眼看他就要遭殃,奇蹟發生了!
一隻狼撲向埃納,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,眼看著就要咬住他的喉嚨。
忽然,頭頂樹枝上的一大團積雪鬆動了,整塊砸下來,正砸在那隻狼身上,把它砸進雪地裡,掙紮著爬不出來!
另一隻狼從側麵撲過來,埃納側身一讓,那隻狼撲空了,收不住勢,一頭撞在旁邊的樹榦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,然後癱軟下去,脖子折成了一個畸形的角度,不動了!!
還有一隻狼已經咬住了埃納的衣角,正要撕扯,一陣狂風吹過,直接吹得它鬆開了口!
埃納的刀卻是沒有落空。
他一刀捅進一隻狼的胸口,刀尖穿過肋骨,正中心臟。
那隻狼連叫都沒叫一聲,就倒在了他腳邊。
他又一刀,砍在另一隻狼的脖子上,砍斷了它的脊椎,那隻狼後腿一軟,癱在地上,前腿還在往前爬,爬了幾步,也不動了!!
血在雪地上蔓延,染紅了一大片。
狼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,有的還在抽搐,有的已經僵硬。
埃納站在屍體中間,渾身是血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,但他感覺不到疼了,他的腦子裏隻有殺,殺,殺!
最後隻剩下狼王和三隻狼。
它們退後了幾步,站在遠處,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。
狼王看著埃納,看著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,看著那個渾身浴血、卻依然站著的男人。
它的嘴唇翻起來,露出牙齒,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那咆哮裡滿是不甘!
它不理解,為什麼埃納這麼幸運?!總是能避開攻擊?!!
但現在...........跑!
然後它轉過身,跑進了鬆林深處。
三隻狼跟在它後麵,灰色的身影在樹影間一閃,消失了。
埃納站在原地,看著它們逃跑的方向,刀還握在手裏,手還在抖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冷風把他的血吹乾了,結成了黑色的硬殼。
這才彎下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白霧從嘴裏一團一團地冒出來。
然後他直起身,低頭看著那枚戒指。
戒指上的光已經滅了,又變回了那枚樸素的銀色戒指,沾著血,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,血擦掉了,戒指還是那個樣子,沒有紋飾,很樸素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低聲呢喃了一句:“這就是餘麟說的好運氣麼……”
搖了搖頭,沒有繼續想下去。
不管是什麼,他活下來了!
他開始收拾狼的屍體。九條狼,七條大的,兩條小的。
從林裡砍了幾根樹枝,用藤條編成一張簡易的板子,把狼屍堆在上麵。
想了想,又剝了一張完整的狼皮。
然後他在不遠處找了個地方,灑了些狼血,丟了些碎肉和內臟,混淆氣味,免得其他的食肉動物順著血腥味找過來。
做完這一切,天快亮了。
他沒有睡,隻是靠著那棵大樹坐著,手裏握著短刀,看著天邊那抹灰白色的光慢慢亮起來。
雪停了,風也小了。
天亮之後,他踏上了尋找智者的路。
他走得很慢,雖然已經用了葯,但左臂的傷口還在疼,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走到大概下午的時候,他看見了一片湖。
湖很大,凍得很結實。
湖邊有一個小村莊,不大,十幾間木屋,屋頂都蓋著厚厚的雪,煙囪裡冒著煙。
湖麵上開了幾個洞,有人在釣魚。
不時有人提起魚線,釣上一條銀光閃閃的魚,發出一聲歡呼。
埃納從村口走進去,腳下的雪被踩實了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他走過幾間木屋,走到村莊最後麵,那裏有一間小木屋,比別的都小,煙囪裡也冒著煙。
站在門口,沒有立刻進去。
因為門是關著的,裏麵有人說話,聲音不大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他站在那裏等著,風從湖麵上吹過來,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,兩個人從裏麵走出來,一個是中年男人,一個是年輕女人,都穿著厚厚的皮衣,臉上被凍得發紅。
他們看了埃納一眼,點了點頭,從他身邊走過。
埃納等他們走遠了,才邁步走到門口。他抬起手,正要敲門,裏麵傳出一個婦人的聲音。
“請進吧。”
門沒有關,隻是虛掩著。
埃納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木屋不大,比埃納家還小。
一張木桌,兩把椅子,一張床,牆角堆著些雜物。
爐火燒得很旺,劈柴在爐膛裡劈啪作響,火星濺出來,落在石板上,嗤的一聲滅了。
一個中年婦女坐在爐火前,正在織著一塊布,白色和金色交錯的毛線在她手裏上下翻飛,針腳細密勻稱。
她的頭髮是深褐色的,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背後,臉上有皺紋,但不多,眼睛很亮,像是能看穿人心。
穿著一條深色的長裙,肩上搭著一條披肩,腳上穿著一雙氈靴,鞋麵上綉著簡單的花紋。
沒有抬頭,隻是朝對麵的椅子努了努嘴:“請坐。”
埃納走過去,在她對麵坐下。
他把弓靠在椅背上,把箭壺放在腳邊,雙手放在膝蓋上,坐得很直。
“尊敬的格芙,我……”他開口了。
女人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:
“我知曉你的來意。”
“你不是第一個來詢問我的。”
“請稍等。”
埃納愣了一下。
他還沒說,她就知道了?
他想問你怎麼知道,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智者嘛,總該有些常人不具備的本事。
他隻是點了點頭,等著。
格芙又拿起毛線,繼續織。
爐火燒著,木柴劈啪作響。
窗外的風在呼嘯,雪粒打在窗戶上,沙沙沙沙。
埃納坐在那裏,安靜地等著,沒有催促。
直到她織完最後一點後,她將手中的布條遞給埃納:
“我請求你將這個送給他,以此獻出我最崇高的敬意。”
“???您是說誰?”
“偉大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