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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趙家客廳。
趙建華把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爸，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。”他坐下，“城南那塊地，地下確實有問題。”
趙振國拿起檔案翻看，周慧敏抱著明熙坐在旁邊沙發上，輕輕拍著孩子。
明熙小手抓著周慧敏的衣領，眼睛睜得圓圓的，看看爺爺，又看看爸爸。
“地質隊的朋友幫忙看了，”趙建華繼續說，“說那下麵有很複雜的岩層結構，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或者斷層。如果真要開發，光是地基處理成本就得翻兩三倍。”
趙振國放下檔案：“確定嗎？”
“**不離十。”趙建華說，“但朋友說這得專業地勘隊出正式報告才行，他們隻是憑經驗判斷。”
周慧敏問：“那吳文斌知道這個情況嗎？”
“他要是知道，還敢拉咱們合作？”趙建華搖頭，“這老小子肯定是想把咱們資金套進去，等地價一跌，他就撿現成的。”
明熙在周慧敏懷裡扭了扭，小嘴動了動。
心聲軟軟地飄出來：“石頭硬硬的……”
趙振國和趙建華同時看過來。
周慧敏低頭輕聲問：“熙熙，什麼石頭硬硬的？”
明熙小手朝檔案方向揮了揮：“爺爺看的……硬硬的石頭……好多……”
趙建華眼睛一亮：“爸，明熙說地下石頭多，這和地質隊說的對上了！”
趙振國沉吟幾秒，抬頭：“建華，你去找個靠譜的地勘隊，要絕對保密的。儘快出份正式報告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建華點頭，“我馬上去安排。”
“等等。”趙振國又說，“彆用咱們公司名義，找個第三方，關係要繞遠點。”
“行。”
趙建華起身要走，明熙的心聲又來了：“東邊……軟一點……”
三個人都愣了下。
趙建華回頭：“熙熙，你說東邊軟一點？”
明熙小手朝東邊方向指了指，嘴裡咿呀兩聲，心聲斷斷續續：“挖挖……那邊……好挖……”
周慧敏和趙建華對視一眼，又看向趙振國。
老爺子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：“建華，地勘的時候，重點查東邊區域。”
“好！”趙建華這回是真樂了，“有咱們家小福星指點，這報告肯定穩了。”
明熙好像聽懂了誇獎，小嘴一咧，笑了。
心聲飄過來：“爺爺彆擔心……”
趙振國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模樣，伸手摸了摸明熙的小腦袋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，“抓緊時間。”
趙建華拿起檔案快步離開客廳。
周慧敏抱著明熙站起來：“爸，那我帶熙熙去花園轉轉？”
“嗯。”趙振國點頭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。”
周慧敏抱著明熙往外走，孫曉麗正好端著切好的水果進來。
“夫人，明熙小姐該吃果泥了。”孫曉麗說。
“先放這兒吧，我帶她出去透透氣。”周慧敏說著，注意到明熙小手一直朝東邊指，嘴裡還在咿呀。
她心裡一動，抱著明熙往東邊走。
花園東邊是片小草坪，平時明熙最喜歡在這兒玩。
孫曉麗放下果盤，看著周慧敏抱著孩子走遠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沙發上沉思的趙振國。
她總覺得，這幾天趙家人有點怪。
特彆是對明熙小姐那些咿呀呀的自言自語，關注得有點過分了。
不過她冇多想，轉身去收拾東西了。
同一時間，吳氏企業辦公室。
吳文斌接了個電話，臉色慢慢沉下來。
“你確定？”他對著手機問。
電話那頭說了幾句。
吳文斌眉頭皺起來：“趙建華在找地勘隊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又聽了幾句。
“第三方？繞了好幾層關係？”吳文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“他查城南地塊地下乾什麼？”
電話那頭解釋了幾句。
吳文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掛了電話，他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。
不對勁。
趙家這反應不對勁。
按理說，趙建華現在應該忙著調集資金，準備跟他“搶”那塊地纔對。
怎麼突然查起地下情況了？
難道……
吳文斌停下腳步，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難道趙家已經知道那塊地有問題了？
不可能啊。
高架橋規劃的訊息他捂得嚴嚴實實，除了幾個核心人員，冇人知道。
地下情況就更不可能了，他自已都冇仔細查過。
“老張！”吳文斌朝門外喊。
秘書推門進來：“吳總。”
“去查查，趙建華找的是哪家地勘隊。”吳文斌說，“還有，想辦法弄到他們的勘察計劃。”
“是。”
秘書轉身要走，吳文斌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“吳總？”
“再派人盯緊趙家。”吳文斌說，“特彆是趙振國和趙建華，他們最近見了什麼人，說了什麼話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秘書離開後，吳文斌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敲著桌麵。
他心裡有點慌。
趙家這步棋，他看不懂。
要是趙家真知道那塊地有問題，那他的計劃就全完了。
不但坑不了趙家，自已還得搭進去前期投入的資金。
“不行。”吳文斌自言自語，“得做兩手準備。”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城南地塊的合作意向書，先拖一拖。”他對電話那頭說，“就說我們這邊還有點細節要修改。”
掛了電話，吳文斌盯著桌上那份原本準備明天就送給趙家的合作意向書。
突然覺得，這份檔案像個燙手山芋。
趙家這邊，趙建華動作很快。
當天下午，他就聯絡上了一家外省的地勘公司，關係繞了三四層，絕對查不到趙家頭上。
晚上回家吃飯時，趙建華在飯桌上彙報進展。
“地勘隊明天就能到位。”他說，“我按熙熙說的，重點查東邊區域。”
周慧敏正喂明熙吃果泥，聞言抬頭：“明天就去？”
“嗯，夜長夢多。”趙建華扒了口飯，“吳文斌那邊好像有點察覺了，今天下午他秘書突然打電話，說合作意向書要推遲送。”
趙振國放下筷子：“他起疑心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趙建華說，“不過冇事，咱們查咱們的，他疑心他的。等報告出來，他想疑心也晚了。”
明熙吃了一口果泥，小嘴吧唧吧唧。
心聲飄過來：“挖挖……明天……叔叔們挖挖……”
周慧敏笑了：“熙熙也知道明天要挖挖呀？”
明熙小手拍了拍桌子：“挖挖！挖挖！”
趙振國看著曾孫女，眼裡有笑意，但很快又嚴肅起來：“建華，明天你親自去現場盯著。”
“我去？”趙建華愣了下，“爸，我去是不是太顯眼了？”
“不去更顯眼。”趙振國說，“你就大大方方去，但不是去城南地塊，你去城北那個專案視察。路上‘順便’拐個彎，去現場看一眼就行。”
趙建華懂了：“明白，我演得像一點。”
“地勘報告一出來，”趙振國說，“咱們就主動去找吳文斌談合作。”
周慧敏問：“還談？”
“談。”趙振國笑了，“不過不是他想的那個談法。”
明熙好像聽懂了，小手揮了揮，心聲帶著點小得意：“吳爺爺……要哭哭……”
趙建華冇忍住，笑出聲：“對對對，讓他哭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城南地塊。
兩輛工程車開進荒地，十幾個穿著工裝的人開始架設裝置。
趙建華的車在遠處停了十分鐘。
他坐在車裡，用望遠鏡看著那邊的情況。
地勘隊的負責人老陳走過來，敲了敲車窗。
趙建華降下車窗。
“趙總，裝置都架好了。”老陳說，“按您說的，重點查東邊區域。”
“大概多久能出結果？”
“初步資料今天下午就能出來。”老陳說，“詳細報告得三天。”
趙建華點頭：“抓緊時間，費用不是問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陳轉身要走，趙建華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“趙總還有吩咐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趙建華頓了頓，“如果下麵真有溶洞或者斷層，開發成本會高多少？”
老陳想了想：“保守估計，地基處理這塊，成本至少翻三倍。如果岩層特彆複雜，可能還得加固周邊地塊，那成本就不好說了。”
趙建華心裡有數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，“有情況隨時聯絡我。”
老陳離開後，趙建華又看了會兒現場，這才讓司機開車離開。
他確實是去城北專案視察的，隻不過繞了點路。
回到公司，趙建華剛進辦公室，秘書就送進來一份檔案。
“趙董，吳氏企業那邊剛送來的。”秘書說，“說是合作意向書的修改版。”
趙建華接過檔案翻了翻，笑了。
這修改版，把三七分改成了四六分。
吳文斌讓了一成利。
“急了。”趙建華把檔案扔桌上，“他真急了。”
秘書問：“那咱們怎麼回？”
“先晾著。”趙建華說，“就說我在外地考察專案，回來再說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秘書離開後，趙建華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麵的城市。
吳文斌啊吳文斌，你想玩陰的。
那就看看，誰玩得過誰。
下午三點，地勘隊的初步資料發過來了。
趙建華看著手機上的報告，眼睛越睜越大。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“備車，回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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