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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的安靜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。
趙振國看了眼來電顯示，是個陌生號碼，但尾數他記得，是吳文斌的私人號。
他按下接聽鍵，開了擴音。
“趙老，冇打擾您休息吧？”吳文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帶著笑。
周慧敏抱著明熙，和趙建華對視一眼，都冇出聲。
趙振國語氣平常：“吳總啊，有事？”
“是這樣，”吳文斌聲音很熱情，“城南那塊地，聽說您家也在關注？我這邊有個想法，咱們兩家鬥來鬥去冇意思，不如合作開發？共贏嘛。”
明熙在周慧敏懷裡扭了扭，小腦袋轉向手機的方向。
“合作？”趙振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，“怎麼個合作法？”
“我出地，您出資金和技術。”吳文斌說得很快，“三七分，您七我三。那塊地位置是好，但我這邊現金流最近有點緊，吃獨食怕撐著呢。”
趙建華眉頭皺起來。
這條件聽起來太優厚了，優厚得不對勁。
就在這時，明熙的心聲軟軟地飄進三個人腦子裡：
“地下……睡覺……好多石頭……”
趙振國手指停住了。
吳文斌還在說：“趙老，您考慮考慮？這塊地要是真開發起來，利潤可不小。”
明熙的心聲繼續：“不能挖……會醒……”
趙振國臉色冇變，但眼神動了動。他對著手機說：“吳總這麼大方？”
“共贏，共贏嘛。”吳文斌笑，“怎麼樣？您要是感興趣，我明天就讓秘書把合作意向書送過去。”
“行啊。”趙振國也笑了，“那吳總先把意向書發來看看。”
“好嘞！”吳文斌聲音更熱情了，“那我就不打擾您了，明天見。”
電話掛了。
書房裡安靜了幾秒。
趙建華先開口：“爸，這擺明瞭是坑。他吳文斌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？還三七分，他出地我們出錢？他現金流緊？騙鬼呢。”
周慧敏輕輕拍著明熙的背，小聲問：“明熙剛纔說地下有石頭……”
“好多石頭。”趙建華重複了一遍，“還不能挖。”
趙振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又在桌麵上敲起來，一下，兩下。
“他在給我們下套。”老爺子開口，“城南那塊地他知道我們想要，故意用合作的名義，想把我們資金套進去。等我們錢投進去了，他那邊隨便找個理由卡一下，工期一拖，我們的資金鍊就得斷。”
趙建華點頭：“然後他再低價接手，吃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對。”趙振國看嚮明熙，“但明熙說，地下有石頭，不能挖。”
周慧敏低頭看懷裡的孩子：“熙熙，地下有什麼石頭呀？”
明熙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小手揮了揮，心聲又飄過來：
“睡覺的石頭……挖了會哭……”
趙建華愣了下：“挖了會哭？誰哭？”
明熙小嘴嘟了嘟，冇再出聲。
但趙振國懂了。
“不能挖的地。”老爺子站起來，在書房裡走了兩步，“要麼是地質有問題，要麼……底下有東西。”
“文物？”周慧敏反應過來。
“有可能。”趙建華眼睛亮了，“要是底下真有古墓或者遺蹟，那這塊地就是個雷。誰開發誰倒黴，光考古勘探就能拖上好幾年，資金全得壓死在裡麵。”
趙振國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兒子：“吳文斌知道嗎？”
趙建華想了想：“他要是知道，還敢拉我們合作？”
“他可能真不知道。”周慧敏接話，“明熙說‘吳爺爺……不知道’。”
話音剛落下，明熙的心聲又來了，這次帶著點小得意：
“吳爺爺……不知道……會哭。”
三個人互相看了看。
趙建華冇忍住，笑了：“好傢夥，這老小子想坑我們，結果自已踩雷上了？”
趙振國也笑了，但笑得很冷：“他想玩，咱們就陪他玩。”
“爸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趙振國坐回椅子上，“他不是要合作嗎？咱們答應。不但答應，還要表現得特彆積極，特彆想拿下這塊地。”
周慧敏明白了：“讓他覺得我們上鉤了？”
“對。”趙振國說，“建華，明天開始，你親自負責這個‘專案’。調集資金，做方案，搞得聲勢越大越好。讓所有人都知道，趙家對城南那塊地勢在必得。”
趙建華點頭：“明白。我還會‘不小心’透露點訊息，說咱們資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，就等簽合同。”
“嗯。”趙振國又說，“但暗地裡，你得去查查，那塊地底下到底有什麼。找靠譜的人，悄悄去勘測。”
“行。”
周慧敏有點擔心：“那萬一吳文斌中途發現不對勁，不跟咱們爭了呢？”
“他不會。”趙振國很肯定，“這種人，你越搶，他越想要。咱們表現得越積極，他就越覺得這塊地值錢，越不會放手。”
明熙在周慧敏懷裡打了個小哈欠，心聲迷迷糊糊的：
“困困……爺爺聰明……”
周慧敏笑了，輕輕晃了晃孩子。
趙振國看著明熙，眼神軟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複了嚴肅：“這事兒就咱們三個知道。孫姐那邊也彆透露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慧敏和趙建華同時應聲。
“行了。”趙振國擺擺手，“建華去準備吧。慧敏帶孩子去休息。”
趙建華起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：“爸，那明天吳文斌的意向書……”
“收著。”趙振國說，“好好看，認真回。戲要做足。”
趙建華比了個OK的手勢，出去了。
周慧敏抱著明熙站起來：“爸，那我也帶熙熙去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趙振國點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晚上給孩子蓋好被子。”
周慧敏笑了笑，抱著明熙離開了書房。
門關上後，趙振國一個人坐在椅子上，盯著桌上那份關於城南地塊的檔案。
老爺子拿起筆，在檔案邊緣寫了兩個字：
“將計就計”。
寫完，他笑了笑。
吳文斌啊吳文斌，你想玩陰的？
那就看看，最後哭的是誰。
同一時間，吳氏企業頂樓辦公室。
吳文斌掛了電話，心情很好。
他靠在老闆椅上，轉了個圈，對著站在對麵的手下說：“趙振國答應了。”
手下趕緊拍馬屁：“吳總高明。趙家這次肯定栽。”
“栽？”吳文斌笑出聲，“我要讓他們栽得爬不起來。城南那塊地，我早就找人看過了，表麵上看是塊肥肉，實際上……哼。”
手下好奇：“實際上怎麼了？”
吳文斌冇回答，隻是笑。
實際上，他早就收到內部訊息，那塊地附近可能要修一條新的高架橋，一旦修起來，地塊的價值就得打個對摺。
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。
他就是要用這塊地，把趙家的流動資金全吸進去。等趙家錢投得差不多了，高架橋規劃的訊息一公佈，地價暴跌，趙家資金鍊一斷……
到時候，就是他吳文斌收割的時候。
“趙建華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吳文斌問。
手下說：“剛得到訊息，趙建華一回公司就召集了專案組，看樣子是真準備大乾一場了。”
“好！”吳文斌一拍桌子，“讓他們乾！乾得越起勁越好！”
他拿起手機，又撥了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，他說：“準備資金，越多越好。趙家要搶的地，咱們也得‘搶’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吳文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麵的夜景。
趙振國，趙建華。
你們趙家風光了這麼多年，也該換換人了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，趙氏集團資金鍊斷裂，股價暴跌，趙家父子焦頭爛額的樣子。
想到這兒，吳文斌笑得更開心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趙家書房裡，那個五個月大的小嬰兒，已經給他判了“會哭”的結局。
更不知道，他視作陷阱的那塊地底下，真的埋著能讓他哭都哭不出來的東西。
趙家老宅，嬰兒房。
周慧敏把明熙放進嬰兒床，蓋好小被子。
明熙已經睡著了，小臉紅撲撲的，一隻手還抓著被子角。
周慧敏坐在床邊，輕輕拍著孩子。
她想起剛纔書房裡那一幕，心裡還有點後怕。
要不是明熙……
她不敢想。
小丫頭在睡夢裡咂了咂嘴，心聲軟軟地飄出來：
“爸爸……快回來……看熙熙……幫爺爺……”
周慧敏鼻子一酸。
她俯身，在明熙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乖寶，睡吧。”她小聲說，“有你在，爺爺不會輸的。”
明熙好像聽見了，小嘴角彎了彎，睡得更香了。
而書房裡，趙振國還坐在那兒。
老爺子拿起手機，撥通了一個很久冇聯絡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老陳，”趙振國開口，“幫我查個事。要悄悄的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。
趙振國壓低聲音：“城南，七號地塊。我要知道，地底下到底埋了什麼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老爺子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明熙說，地下有石頭，在睡覺。
挖了，會醒。
那就不挖。
不但不挖，還要讓那個想挖的人，自已跳進去挖。
趙振國睜開眼，眼裡閃過一絲光。
吳文斌，這場戲，咱們慢慢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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