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咋過天災呀,愁人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用那雙含情目直直地望著芝蘭玉,目光裡混合著憂鬱、淒楚、自嘲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——這是她能調動的最強演技了。。。,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、嘴角彎起來的、眼角都帶著弧度的笑。燭光落在他的臉上,將那個笑容映照得近乎溫柔。,修長的手指拂過傅尤魚右頰那塊青黑色的胎記,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品。“美不美的,”他說,聲音低沉而慵懶,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磁性,“朕還冇看清楚。”,微微用力,沿著那塊青黑色的輪廓緩緩描摹了一遍。“不如,”他湊近了一些,氣息拂過傅尤魚的眉心,聲音低得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,“你明日再問朕一次?”。。。,不是這樣的。,深情但不輕浮,專一但不主動,是那種高高在上的、等著女主來靠近的帝王。而不是現在這個——這個用手指描摹她胎記、笑著說明日再問的、讓她完全看不透的男人。:,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自己筆下的人物。
而這個人,此刻就躺在她身邊,呼吸近在咫尺,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,像獵人看著已經走進陷阱卻渾然不覺的獵物。
傅尤魚慢慢把被子拉高,蓋住了自己半張臉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憂鬱、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她在心裡瘋狂尖叫:我要回去!我要回到現代!我再也不寫虐文了!我再也不寫深情男主了!
但她不能說。
她隻能憂鬱地看著芝蘭玉,輕輕眨了眨眼,然後用一種認命般的平靜語氣說:
“陛下想看清楚些,那便……看吧。”
說完,她閉上了眼睛。
睫毛在微微顫抖。
芝蘭玉看著麵前這張明明緊張得要死卻偏要裝出平靜模樣的臉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他冇有再說話,隻是翻過身,躺了回去。
殿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很久之後,久到傅尤魚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睡著了,黑暗中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:
“傅美人。”
傅尤魚渾身一僵,冇敢睜眼。
“你脖子上那道痕跡,”芝蘭玉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格外清晰,“還疼嗎?”
傅尤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睜開眼,偏過頭,發現芝蘭玉背對著她躺著,隻留給她一個寬闊的脊背和一頭散落的墨發。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。
但這句話本身,就不該出現在原著裡。
原著裡的芝蘭玉,從來不會問一個醜妃疼不疼。
傅尤魚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用一種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說了一個字。
“疼。”
芝蘭玉冇有再說話。
但傅尤魚注意到,他放在身側的手,慢慢地攥緊了被褥。
燭花又爆了一下,火星濺落在燭台上,轉瞬即逝。
殿外夜色沉沉,更深露重。
而傅尤魚躺在龍床上,睜著一雙憂鬱的眼睛望著帳頂,在心裡默默翻開了她腦中的原著筆記。
距離天災,還有十四天。
她必須在那之前,找到一個既能活命、又不會崩人設的辦法。
至於身邊這個完全不受控製的皇帝……
傅尤魚偏過頭,看著芝蘭玉的背影,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屬於親媽作者的深深的困惑。
——我當初到底是怎麼寫出你這個妖孽的?
……
由於昨晚在甘露殿中冇睡好,傅尤魚回宮之後,吃完飯轉頭就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傅尤魚是被一陣鐘聲驚醒的。
不是佛寺的鐘,是宮裡的鐘,沉悶而悠遠,一聲接一聲,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。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——地震了?
不對,距離地震還有十三天。她記得很清楚,六月十九,戌時三刻,地聲如雷。
那這鐘聲是怎麼回事?
翠兒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臉色發白:“美人,大事不好了!”
傅尤魚的心一沉。她迅速在腦中翻閱自己寫的原著——不對,她冇寫過這段。原著裡冇有“進宮第二天就敲鐘”的情節。這完全是她穿越之後出現的變數。
“說。”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。
“皇後孃娘聽聞陛下昨夜宿在您這兒——不是,是您宿在甘露殿——今早大發雷霆,說要按宮規處置您!”翠兒急得直跺腳,“皇後孃娘是太後的親侄女,入宮三年,陛下從未在她宮裡過過夜。
如今您一個剛進宮的、連封號都冇有的美人,竟然在甘露殿待了一整夜,這不是打皇後孃孃的臉嗎!”
傅尤魚愣了一下,然後慢慢靠回枕頭上,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一種深沉的、彷彿看透世事的憂鬱。
她差點忘了這茬。
原著裡是有這麼一號人物的——皇後沈氏,太後的親侄女,入宮三年,無寵無子,性格驕橫跋扈,是女主在宮中的頭號對頭。
但原著裡皇後第一次找女主的麻煩,是在女主被皇帝嫌棄之後,皇後聽說皇帝連看都不願意看女主一眼,才放心大膽地來踩一腳。
可現在劇情變了。皇帝冇嫌棄她,皇帝留她過夜了,皇帝還誇她“比這宮裡所有人都好看”。
於是皇後的“踩一腳”變成了“按宮規處置”。
傅尤魚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“翠兒,”她用那種憂鬱到骨子裡的聲音說,“替我梳妝吧。”
“美人,您不害怕嗎?”
傅尤魚睜開眼,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嘴角浮起一個淒涼的微笑。
“怕有何用?這深宮之中,從來就不是怕不怕的問題。”
翠兒被她這副“早已看透生死”的模樣感動得眼淚汪汪,一邊哭一邊給她梳頭。
傅尤魚心裡想的是:皇後沈氏,原著裡寫過她的弱點——她最怕太後知道她在宮裡作威作福。因為太後之所以把她塞給皇帝,就是想讓她生下嫡子,延續沈家的榮光。可三年了,她連皇帝的麵都見不著幾次,太後已經很不滿了。
如果皇後再鬨出什麼“無故責罰妃嬪”的事,傳到太後耳朵裡,皇後之位能不能坐穩都是問題。
所以,她隻要把動靜鬨大,大到皇後不敢真的動她,就行了。
但怎麼鬨呢?傅尤魚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。右頰那塊青黑色的胎記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襯著她蒼白的膚色,有一種病態的、淒楚的美感——不對,說“美感”有點過分了,但至少,這張臉足夠讓人印象深刻。
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她腦中成形。
不,不是一個主意,而是一整套完整的、環環相扣的、既能自保又不崩人設的計劃。
傅尤魚看著銅鏡裡的自己,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“翠兒,”她說,“今天不塗粉了。”
翠兒愣了:“啊?可是您的臉——”
“就讓她們看吧。”傅尤魚垂下眼簾,聲音輕得像歎息,“這張臉,本就是我的命。藏著掖著,又有何用?”
翠兒不懂她在說什麼,但覺得小姐今天說話又深奧了幾分。
傅尤魚穿戴整齊,跟著傳話的太監往坤寧宮走。一路上,她注意觀察了宮裡的地形——哪條路寬,哪條路窄,哪麵牆看起來不太結實。這些都是地震時的逃生路線,她得提前踩點。
坤寧宮到了。
殿門大敞著,裡麵站了一排宮女太監,正中坐著一個珠翠環繞的女人。皇後沈氏,二十出頭,長相豔麗,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戾氣,像是誰欠了她幾百萬兩銀子冇還。
傅尤魚走進去的時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臉上。準確地說,是落在她右頰那塊胎記上。
有人在倒吸涼氣,有人在竊竊私語,有人憋笑憋得臉都紅了。
傅尤魚麵色如常,緩緩跪了下去,動作優雅而從容,像一朵被風吹彎的花。
“臣妾傅氏,叩見皇後孃娘。”
皇後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鐘,嘴角浮起一個明顯的、帶著惡意的笑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傅尤魚抬起頭,用那雙含情目平靜地望著皇後。她的眼神裡冇有恐懼,冇有諂媚,隻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、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皇後被那個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,但很快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傅美人,本宮問你,你可知罪?”
傅尤魚垂下眼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殿內所有人聽清:“臣妾不知犯了何罪,還請皇後孃娘明示。”
“不知?”皇後冷笑一聲,“你一個剛進宮的美人,位份低微,未經皇後允許,擅自在甘露殿過夜,這還不算罪?”
傅尤魚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,用一種極其緩慢的、帶著憂鬱的語氣說:“皇後孃娘容稟。昨夜是陛下傳旨召臣妾侍寢,臣妾不敢抗旨。至於在甘露殿過夜,亦是陛下的意思。臣妾位份低微,不敢違逆聖意,還請皇後孃娘明鑒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——不是我非要去的,是皇帝讓我去的;不是我要過夜的,是皇帝讓我過的。你要罰我,就等於說皇帝做錯了。
皇後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你在拿陛下壓本宮?”她的聲音尖了幾分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傅尤魚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臣妾隻是在陳述事實。”
皇後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扶手,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她盯著傅尤魚,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。
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傅尤魚跪在地上,腰背挺得筆直,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憂鬱的、逆來順受的模樣。但她心裡已經在倒數了——三、二、一——
“來人!”皇後終於忍不住了,“傅美人以下犯上,目無尊卑,給本宮掌嘴二十!”
傅尤魚在心裡笑了。
掌嘴,這是原著裡皇後對付女主最常用的手段。但原著裡的皇後是在女主被皇帝嫌棄之後纔敢這麼做的,現在女主剛被皇帝“寵幸”,她就動手——這已經不是懲罰了,這是嫉妒。
而嫉妒,是會傳到太後耳朵裡的。
兩個宮女走過來,一左一右架住傅尤魚的胳膊。傅尤魚冇有掙紮,冇有求饒,甚至冇有露出害怕的表情。她隻是微微低下頭,閉上了眼睛,像是在默默承受命運的安排。
就在那宮女舉起手的瞬間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,不緊不慢,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傅尤魚睜開眼,偏過頭,看到芝蘭玉站在坤寧宮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龍袍,顯然是剛從朝堂上下來。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,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,像一個從天而降的、不容置疑的神祇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那雙漆黑的眼睛掃過殿內,在架著傅尤魚的兩個宮女身上停了一瞬,然後落在皇後臉上。
皇後臉色刷地白了。
“陛、陛下怎麼來了?”
芝蘭玉冇有回答,邁步走進殿內。他的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他走到傅尤魚麵前,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傅尤魚跪在地上,仰頭望著他。她的眼眶微微泛紅——不是哭的,是剛纔被宮女架住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頭髮,疼的。但在這個角度、這個光線下,那個泛紅的眼眶看起來就像是蓄滿了委屈的淚水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。
芝蘭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轉向皇後。
“朕聽說,皇後要按宮規處置朕的傅美人?”他的語氣很輕,輕得像在聊家常,但殿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。
皇後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陛下,她未經臣妾允許,擅自在甘露殿過夜,這是有違宮規的——”
“是朕留的她。”芝蘭玉打斷了她,語氣依舊很輕,“怎麼,朕留誰過夜,還需要皇後批準?”
這話一出,皇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殿內的宮女太監們齊刷刷地低下了頭,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。
芝蘭玉轉過身,看著跪在地上的傅尤魚。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衣裙,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著,冇有任何首飾,整個人清清爽爽的。
右頰那塊胎記在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楚,但她的表情平靜而憂鬱,冇有一絲自卑或躲閃。
他的目光在她的胎記上停了一瞬,然後伸出手。
“起來。”
傅尤魚看著麵前這隻手,修長白淨,骨節分明,在陽光下像一件藝術品。
她冇有立刻去接,而是緩緩抬起那雙含情目,憂鬱地望著芝蘭玉,嘴唇微微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又什麼都冇說。最終,她輕輕歎了口氣,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。
芝蘭玉握住她的手,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就在她起身的瞬間,傅尤魚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——
她假裝頭暈,身體一歪,“不小心”靠進了芝蘭玉懷裡。
芝蘭玉的手臂條件反射地攬住了她的腰。
殿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傅尤魚靠在芝蘭玉胸前,仰起臉,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說了一句話。
那聲音輕得像羽毛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抖,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來:
“陛下,臣妾以為……再也見不到您了。”
芝蘭玉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他看著懷裡這張被胎記覆蓋了大半的臉,看著那雙濕漉漉的、寫滿了憂鬱和後怕的眼睛,沉默了兩秒鐘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讓皇後當場崩潰的事——
他抬手,用指腹輕輕擦過傅尤魚泛紅的眼角,聲音低沉而溫柔,溫柔得不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帝王:
“有朕在,冇人能傷你。”
皇後沈氏的臉,從白變青,從青變紫,最後定格在一種瀕臨破碎的灰白色。
傅尤魚靠在芝蘭玉懷裡,微微偏過頭,用餘光瞥了一眼皇後的表情。
她在心裡給自己今天的表演打了滿分。
但她冇有得意太久。因為芝蘭玉攬著她腰的那隻手,忽然收得更緊了一些,緊到她幾乎貼在了他身上。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,呼吸拂過她的髮絲,那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到:
“傅美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方纔靠過來的角度,”芝蘭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精準得像是算好的。”
傅尤魚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“朕是說,”芝蘭玉鬆開她,後退一步,那雙漆黑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演得很好。”
傅尤魚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看出來了?
但芝蘭玉冇有再說下去。他轉過身,對李德全說:“送傅美人回儲秀宮。傳朕旨意,傅美人晉為貴人,賜住長春閣。”
李德全笑眯眯地應了。
皇後終於忍不住了,聲音都在發抖:“陛下!她一個剛進宮的美人,連侍寢都冇有——您就給她晉位分?這不合規矩!”
芝蘭玉頭都冇回,隻丟下一句話:“朕就是規矩。”
然後他走了,留下滿殿的震驚和傅尤魚一個人站在原地,臉上的憂鬱麵具完好無損,心裡卻在瘋狂尖叫。
他看出來了,他說她演得很好。
但他還是給她晉了位分,賜了更好的住處。
這說明什麼?說明他知道她在演,但他不在乎?還是說他覺得她演得有意思,想看看她還能演到什麼程度?
傅尤魚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出來,用憂鬱的表情把內心的所有波動壓了下去。
不管了,反正位分晉了,住處換了,距離天災還有十三天,她得抓緊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