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歲歲醒來的時候，聞到了一股香味。
她睜開眼，看了看時間。
七點半。
比平時晚了半小時。
她爬起來，洗漱完，推開門。
隔壁的門虛掩著，香味就是從那裏飄出來的。
她走進去。
餐桌上擺著幾道菜——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西紅柿炒雞蛋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。
戰北霆站在廚房門口，係著圍裙，手裏還拿著鍋鏟。
看見她進來，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坐。”
林歲歲在餐桌前坐下，看著那盤紅燒肉。
色澤紅亮，肥瘦相間，上麵撒著蔥花，看起來……比昨天她那盤黑乎乎的東西強一百倍。
她夾了一塊，放進嘴裏。
肉燉得很爛，入口即化，味道鹹甜適口。
好吃。
比她上輩子吃過的任何紅燒肉都好吃。
“怎麽樣？”戰北霆走過來，在她對麵坐下。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你以前當過廚師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麽做的這麽好吃？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一個人住，總要會點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一個人住。
戰家七爺，手下無數，卻是一個人住。
她想起他那套冷冰冰的公寓，想起他說的“一個人住，總要會點”，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“以後不用一個人做了。”她說。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什麽意思？”
林歲歲夾了一塊肉。
“以後我做的那份，歸你吃。”
戰北霆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很淡，但確實是笑。
“行。”
兩人安安靜靜地吃早飯。
吃到一半，林歲歲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戰北霆，今天有什麽安排？”
戰北霆放下筷子。
“上午有個會，下午沒事。”
“那下午陪我去個地方？”
“什麽地方？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超市。”
戰北霆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超市？”
“嗯。”林歲歲說，“買點東西。順便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順便看看，有沒有人盯著我們。”
戰北霆的目光一凝。
“你發現了什麽？”
林歲歲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但昨天從姥姥那兒回來的時候，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下午陪你去。”
下午兩點，兩人出門。
這次沒開車，步行去的超市。
超市很大，人來人往，正是熱鬧的時候。
林歲歲推著購物車，戰北霆跟在她旁邊。
兩人走在貨架之間，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情侶。
“想買什麽？”戰北霆問。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買點菜。總不能天天讓你做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你確定要買？”
林歲歲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做，你看著就行。”
戰北霆沒說話，但那嘴角彎著的弧度，怎麽看怎麽像在笑。
兩人走到蔬菜區。
林歲歲拿起一顆白菜，看了看，放進車裏。
戰北霆在旁邊看著，忽然開口。
“那顆不行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？”
“太老了。”戰北霆拿起另一顆，“這顆好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有點意外。
“你還會挑菜？”
戰北霆點了點頭。
“會一點。”
林歲歲想起他說的“一個人住，總要會點”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人好像什麽都會一點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戰北霆負責挑，林歲歲負責推車。
很快，車裏就裝滿了各種食材。
走到肉製品區，戰北霆正在挑排骨，林歲歲忽然感覺到什麽。
她回過頭。
貨架的另一頭，有個人影一閃而過。
林歲歲的手微微收緊。
她快步走過去。
戰北霆察覺到她的動作，放下排骨，跟上去。
兩人走到貨架另一頭。
空空蕩蕩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但地上，有一個煙頭。
還冒著煙。
剛扔的。
林歲歲蹲下來，看著那個煙頭。
戰北霆站在她旁邊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歲歲站起來，“一個男的，個子挺高。”
戰北霆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個子很高。
“手上有疤嗎？”
林歲歲搖了搖頭。
“沒看清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先買東西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兩人繼續逛，但氣氛明顯變了。
結完賬，兩人拎著東西往外走。
走到超市門口，林歲歲忽然停下腳步。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怎麽了？”
林歲歲回過頭，看著超市裏麵。
人來人往，一切正常。
但她總覺得，有什麽東西不對勁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兩人往公寓的方向走。
走了幾步，戰北霆的手忽然伸過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著那隻手，又抬起頭看著他。
戰北霆目視前方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但那手，握得很緊。
林歲歲的嘴角彎了彎。
她也握住他的手。
兩人就這麽手牽手，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林歲歲忽然覺得，好像也沒什麽好怕的。
有他在。
（第五十八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