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歲站在廚房裏,看著眼前的鍋碗瓢盆,陷入了沉思。
她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?
做飯?
她會吃,會品,會挑毛病。
但做?
從小到大,姥姥就沒讓她進過廚房。
“想吃什麽?”她當時問得挺瀟灑。
現在想想,這個問題本身就很有問題。
她應該問“你想點哪家外賣”。
林歲歲深吸一口氣,開啟冰箱。
冰箱裏東西挺全,有菜有肉有蛋,應該是阿姨提前準備好的。
她拿出一顆白菜,一塊豬肉,幾個雞蛋。
就做最簡單的——白菜炒肉,再加個西紅柿蛋湯。
這總能行吧?
她把白菜放在案板上,拿起刀。
切菜嘛,不就是切成一段一段的?
她一刀下去。
白菜應聲而斷。
再一刀。
又斷一塊。
五分鍾後,案板上堆滿了大小不一、形狀各異的白菜塊。
有的像手指頭那麽粗,有的像指甲蓋那麽小。
林歲歲看著自己的“傑作”,沉默了一下。
沒關係,反正都是要炒的。
她開始切肉。
肉比白菜難切多了,軟軟的,滑滑的,刀一碰就跑了。
她按住肉,小心翼翼地下刀。
一刀。
兩刀。
三刀——
肉片有厚有薄,有的大得像巴掌,有的小得像硬幣。
林歲歲看著那些肉片,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姥姥不讓她進廚房了。
算了,不管了。
她開啟燃氣灶,往鍋裏倒油。
油熱了,她先把肉倒進去。
“刺啦”一聲,油花四濺。
林歲歲往後一跳,躲過了幾滴熱油。
鍋裏的肉在滋滋作響,她拿起鍋鏟,開始翻炒。
炒著炒著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忘了放鹽。
她手忙腳亂地找到鹽罐,舀了一勺撒進去。
又想起忘了放醬油。
再倒醬油。
肉的顏色變得有點深,但應該還行。
她把白菜倒進去。
鍋一下子滿了。
林歲歲用力翻炒,白菜在鍋裏發出“咕滋咕滋”的聲音。
炒了一會兒,她覺得差不多了,關火,盛盤。
賣相……有點一言難盡。
白菜黑一塊白一塊,肉片藏在裏麵,像在玩捉迷藏。
林歲歲看著那盤菜,自我安慰:味道應該還行。
她又開始做湯。
西紅柿切塊,雞蛋打散,水燒開。
這個簡單,總不會出問題吧?
她把西紅柿倒進鍋裏,煮了一會兒,然後把蛋液倒進去。
蛋液在鍋裏散開,形成一片片蛋花。
看起來還行。
她嚐了一口湯。
鹹了。
她又加了一點水。
淡了。
再加鹽。
又鹹了。
林歲歲看著那鍋湯,決定放棄掙紮。
算了,就這樣吧。
她把湯盛出來,端著兩盤菜一鍋湯,走出廚房。
戰北霆已經坐在餐桌前了。
他看著桌上那盤黑乎乎的白菜炒肉,又看了看那鍋顏色可疑的西紅柿蛋湯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“這是……你做的?”
林歲歲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嗯。怎麽了?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沒什麽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白菜。
放進嘴裏。
嚼了嚼。
嚥下去。
林歲歲緊張地看著他。
“怎麽樣?”
戰北霆看著她,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確定這是白菜?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不然呢?”
戰北霆又夾了一塊肉。
放進嘴裏。
嚼了嚼。
嚥下去。
“這是豬肉?”
林歲歲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戰北霆,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戰北霆放下筷子,看著她。
“我想說,你以後還是別做飯了。”
林歲歲:“……”
她夾起一塊白菜,放進嘴裏。
一股奇怪的味道在舌尖炸開——鹹、苦、還有一點糊味。
她默默地放下筷子。
戰北霆看著她,嘴角動了動。
“不過,心意到了。”
林歲歲抬起頭。
“什麽意思?”
戰北霆站起來,走進廚房。
再出來的時候,手裏多了兩碗泡麵。
他把一碗放在她麵前。
“吃這個。”
林歲歲看著那碗泡麵,又看看他。
“你會做飯,為什麽不早說?”
戰北霆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你說的你做。”
林歲歲被噎了一下。
這人,是在報複她嗎?
兩人安安靜靜地吃泡麵。
林歲歲吃著吃著,忽然笑了。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笑什麽?”
林歲歲搖了搖頭。
“沒什麽。”
她隻是忽然覺得,這樣也挺好的。
吃泡麵,對麵坐著一個人,不用說話也不尷尬。
她想起剛纔在廚房裏的手忙腳亂,想起那盤黑乎乎的白菜炒肉,想起他吃的時候那複雜的表情。
又笑了。
戰北霆看著她,嘴角也彎了彎。
“下次想吃什麽,我做。”
林歲歲抬起頭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想吃紅燒肉。”
戰北霆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”
林歲歲笑了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。
屋裏,兩個人吃著泡麵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氣氛,莫名地溫暖。
(第五十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