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巷子，林歲歲回頭看了一眼。
姥姥的屋子還冒著煙，隱約能聽見麻將聲和罵聲。
她彎了彎嘴角。
戰北霆站在她旁邊，也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姥姥，平時都這樣？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哪樣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戰北霆想了想，“打牌，罵人，抽煙。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對，就這樣。幾十年了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挺好的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？”
“我說，挺好的。”戰北霆看著那條巷子，“熱鬧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他的身份。
戰家七爺，住在那棟冷冰冰的公寓裏，每天麵對的是生意、算計、危險。
他大概很久沒見過這種“熱鬧”了。
“以後可以常來。”她說。
戰北霆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常來？”
“嗯。”林歲歲說，“姥姥雖然嘴硬，但挺喜歡你的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我看出來的。”林歲歲說，“她要是討厭一個人，連門都不讓進。今天讓你坐了，還跟你說了那麽多話，說明她覺得你行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，目光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。
“那你呢？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？”
“你覺得我怎麽樣？”
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人，怎麽突然問這個？
她看著他，他的眼睛很深，裏麵有什麽東西在翻湧。
她想了想。
“還行。”
戰北霆挑了挑眉。
“就還行？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不然呢？你想聽什麽？”
戰北霆沒說話。
但那嘴角，微微彎了一下。
兩人上車，往回開。
車子駛出老城區，上了主幹道。
林歲歲看著窗外，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戰北霆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個孩子，你覺得還活著嗎？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活著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感覺。”他說，“找了十八年，一直沒有訊息。但如果死了，應該會有訊息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有道理。
“那接下來怎麽辦？”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查那個手上帶疤的人。”
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對，那個人。
個子很高，手上有疤，帶走她母親的人。
“那個人，可能知道你弟弟的下落？”她問。
“也可能知道你母親的下落。”戰北霆說。
林歲歲沉默了。
母親。
那個瘋了的女人。
那個生了她卻從未見過的人。
她低頭，摸了摸貼身收著的銀鐲子。
“戰北霆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謝什麽？”
“謝你陪我。”林歲歲說，“謝你幫我查這些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謝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林歲歲愣住了。
她看著他，他的目光很平靜，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但她的心跳，卻快了一拍。
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。
兩人下車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裏很安靜。
林歲歲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，忽然想起姥姥說的話。
“手別抖了。抖成這樣，怎麽保護我外孫女？”
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。
這人，當時真的在抖嗎？
她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戰北霆站在她旁邊，目視前方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但那耳朵尖，好像有點紅。
林歲歲彎了彎嘴角。
電梯到了。
兩人走出去。
走到自己門口，林歲歲停下腳步。
“戰北霆。”
他回過頭。
她看著他。
“晚飯想吃什麽？”
戰北霆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很淡，但確實是笑。
“你做？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我做就我做。不過不好吃別怪我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彎了彎。
“不怪。”
林歲歲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隔壁，戰北霆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
耳朵尖還是紅的。
他彎了彎嘴角。
轉身，推開門。
（第五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