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城西的公路上緩緩行駛。
林歲歲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，一言不發。
手裏，那個銀鐲子被她握得發燙。
個子很高。
手上有疤。
那個人帶走了母親，然後母親就再也沒回來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畫麵——母親抱著一個枕頭，到處問人有沒有見過她的孩子。瘋瘋癲癲，癡癡傻傻，卻還記得要找到她。
然後一個穿黑衣服的人走過來，說能幫她。
她就跟著走了。
再也沒有回來。
林歲歲的手指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在想什麽？”戰北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他。
“在想那個人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會找到的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在找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麽時候開始找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戰北霆說，“老鄭說的那些，我讓人去查了。”
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查到什麽了嗎？”
戰北霆搖了搖頭。
“還沒有。但快了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人，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，默默做著這些事。
“戰北霆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不謝。”
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林歲歲看著窗外，忽然問：“你說，那個人為什麽要把母親帶走？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兩種可能。”
“哪兩種？”
“一是想從她嘴裏問出什麽。”戰北霆說，“二是她知道得太多了，要滅口。”
林歲歲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那母親她……”
“不一定死了。”戰北霆打斷她，“沒有找到屍體，就還有希望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他的目光很堅定。
她忽然覺得，心裏好像沒那麽慌了。
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。
兩人下車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裏很安靜。
林歲歲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，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戰北霆，你今天怎麽有空陪我去？”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什麽事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林歲歲想了想，“你不是很忙嗎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再忙也得去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？”
戰北霆看著她，目光很深。
“因為是你的事。”
林歲歲愣住了。
電梯到了。
門開啟。
戰北霆走出去。
林歲歲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這個人，說話怎麽總是讓人接不住？
她搖了搖頭，跟出去。
走到自己門口，她停下腳步，回過頭。
戰北霆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。
“到了。”他說。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“晚安。”
她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忽然想起什麽，又開啟門。
戰北霆還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“戰北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早飯，還七點嗎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彎了彎。
“七點。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關上門。
靠在門上，她彎著嘴角，久久沒有動。
隔壁，戰北霆站在走廊裏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。
他彎了彎嘴角。
轉身，推開門。
（第五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