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歲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睡不著。
腦子裏全是剛才的事——戰北霆站在門口，說“你擋我路了”，說“我想了一晚上”，說“你是你”。
還有他伸手揉她頭頂的那個動作。
輕輕的，像怕弄疼她似的。
林歲歲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這個人，怎麽這麽讓人捉摸不透？
明明恨她父親，卻能說出“這事跟你沒關係”。
明明心裏難受，還跑來跟她說“翻篇了”。
她想起他眼睛裏的血絲，想起他眼底的疲憊。
他一夜沒睡。
在想什麽？
想他弟弟？
想她？
還是想這個該死的真相？
林歲歲歎了口氣，翻回來，看著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算了，不睡了。
她坐起來，去浴室洗了把臉。
鏡子裏的自己，眼眶還有點紅，但精神還行。
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，忽然想起姥姥說的話。
“不管你是誰，你都是姥姥的外孫女。”
她又想起戰北霆說的話。
“不管你是誰，你都是你。”
林歲歲彎了彎嘴角。
有這兩個人在，她還有什麽好怕的？
七點整，林歲歲準時出現在戰北霆門口。
門虛掩著。
她推開門走進去。
餐桌上擺著早飯——粥、煎蛋、幾碟小菜，熱氣騰騰的。
戰北霆坐在餐桌前，手裏拿著手機，在看什麽。
聽見動靜，他抬起頭。
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坐。”
林歲歲在他對麵坐下。
她看了看桌上的東西，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幾點起的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六點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這麽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她看著他。
他的臉色比昨晚好多了，眼睛裏的血絲也淡了些。但仔細看，還是能看出一點疲憊。
“你昨晚沒睡？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睡了。”
林歲歲沒說話。
她知道他沒睡。
但她沒戳穿。
兩人安安靜靜地吃早飯。
吃到一半，戰北霆忽然開口。
“今天有什麽安排？”
林歲歲抬起頭。
“上課。”
“幾點回來？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戰七爺，你這是天天給我安排晚飯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不行？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今天可能晚點。下週有個慈善拍賣會，沈明珠那邊有點事要處理。”
戰北霆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那個拍賣會，我也去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過。”
“到時候，別離我太遠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還是那句話？”
戰北霆也看著她。
“還是那句話。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飯，她站起來。
“我走了。”
戰北霆也站起來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就樓下，送什麽？”
戰北霆沒說話，走到門口，開啟門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，跟出去。
走到電梯口，電梯門開啟。
兩人一起走進去。
電梯裏很安靜。
林歲歲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，忽然問：“戰北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弟弟的事，接下來打算怎麽辦？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繼續查。”
“那個人……阿貴說把他送到別的地方了。有線索嗎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戰北霆說，“但不多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我能幫忙嗎？”
戰北霆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你想幫忙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？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因為是你弟弟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，目光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。
電梯到了一樓。
門開啟。
兩人走出去。
走到門口，戰北霆停下腳步。
“林歲歲。”
她回過頭。
他看著她。
“謝謝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？”
“謝你願意幫忙。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不謝。”
她轉身，往學校的方向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想起什麽，回過頭。
戰北霆還站在門口，看著她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人好像沒那麽冷了。
她揮了揮手。
“晚上見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晚上見。”
林歲歲轉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心裏，好像有什麽東西，悄悄變了。
（第四十八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