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歲在戰北霆門口站了很久。
手機裏的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，始終是關機狀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。
不能慌。
姥姥是什麽人？那是能在黑市上拎著兩百萬現金拍桌子的老太太。她既然選擇去雲南，肯定有她的理由。
戰北霆是什麽人？那是能讓整個城市地下勢力聞風喪膽的七爺。他既然選擇失聯，肯定有他的安排。
她要做的是等。
等他們回來。
等真相揭開。
林歲歲洗了把臉，換了一身衣服，拿起書包出門。
今天有課。
不管發生什麽，日子還得照常過。
貴族大學的校園一如既往地安靜優雅。
林歲歲走進教學樓，剛上樓梯，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。
“林歲歲。”
她回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站在樓梯口，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畫冊。
江辰。
“有事？”
江辰走過來，在她麵前停下。
他看著她，目光裏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“昨天的事，我想跟你道歉。”
林歲歲挑了挑眉。
“道歉？”
“嗯。”江辰說，“你說得對，我不該拿你當工具。那是我的問題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有點意外。
上輩子的江辰，可沒這麽好說話。
“還有呢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“還有……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真的覺得，沈明珠沒我想的那麽好？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江辰，這個問題，你不該問我。”
“那該問誰？”
“問你自己。”林歲歲說，“你跟她認識這麽久，她是什麽人，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江辰沉默了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一些事。
那時候，江辰為了沈明珠，瘋狂地攻擊她。他用畫筆把她畫成惡魔，用藝術圈的名聲和輿論打壓她。
她曾經恨過他。
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個人，她忽然覺得有點可悲。
他不過是被沈明珠利用的一顆棋子而已。
“江辰，”她開口，“你喜歡沈明珠，是你的事。但別讓喜歡矇住眼睛。”
她轉身，往樓上走。
走了幾步，江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她？”
林歲歲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看出來的。”
她繼續往上走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這個女孩，太敏銳了。
敏銳得讓人不安。
林歲歲走進教室，在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剛坐下沒多久，門口傳來一陣喧嘩。
沈明珠走了進來，身邊跟著林薇和趙婷婷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的新款，妝容精緻，笑容得體，看起來像是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。
但林歲歲注意到了。
她的眼底有東西。
恨意。
從那天在茶館之後，沈明珠對她的恨意，越來越藏不住了。
沈明珠的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，落在林歲歲身上。
她笑了笑，走過來。
“姐姐，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
沈明珠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。
林薇和趙婷婷對視一眼，在後麵的位置坐下。
“姐姐，”沈明珠壓低聲音，“下週的慈善拍賣會，你準備得怎麽樣了？”
“沒什麽準備的。”
“那怎麽行？”沈明珠笑得溫柔，“這可是你第一次在圈子裏公開亮相，得好好準備。禮服、首飾、包包，都得配得上你的身份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“妹妹有什麽建議？”
沈明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認識幾家不錯的店，可以帶姐姐去逛逛。”
林歲歲彎了彎嘴角。
又是這招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說，“我有。”
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有……有了？”
“嗯。姥姥給準備的。”
沈明珠想起那個拎著兩百萬現金的老太太，想起那塊帝王綠做的煙鬥，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。
“那……那挺好的。姥姥真疼姐姐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沈明珠坐在旁邊，指甲悄悄掐進掌心。
又是姥姥。
那個破巷子裏的老太太，憑什麽？
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。
一個中年男人走上講台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“同學們好，今天咱們講珠寶鑒定的進階知識。”
他拿起一塊石頭，舉起來。
“誰能告訴我，這是什麽？”
教室裏安靜了一瞬。
林歲歲看了一眼那塊石頭。
是塊真貨。冰種，飄花，成色不錯。
但她的目光，落在老師的手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彎曲，握著石頭的姿勢，不太對。
林歲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沒人知道？”老師掃視一圈，“這可是基礎中的基礎。”
沈明珠舉起手。
老師看向她。
“這位同學，你說。”
沈明珠站起來，笑得一臉自信。
“這是冰種翡翠，飄花，成色很好。應該是老坑出來的。”
老師點了點頭。
“說得不錯。還有嗎？”
沈明珠愣了一下。
“還有……還有……”
老師擺了擺手，讓她坐下。
“說得沒錯，但不完整。”
他的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，落在林歲歲身上。
“那位同學，你來說。”
林歲歲站起來。
“這是冰種翡翠，飄花，成色上等。”她說，“但這不是老坑的，是新坑的。而且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老師的手。
“老師，您握石頭的姿勢不對。真正懂行的人，不會這麽握。”
教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個老師。
老師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著林歲歲，目光裏帶著幾分震驚，幾分審視。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林歲歲笑了笑。
“猜的。”
老師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好，好！”他把石頭放下，“這位同學說得對，我不是專業的珠寶鑒定師。今天這節課，是替人代的。”
教室裏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沈明珠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她看向林歲歲，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又是她。
又是她出風頭。
林歲歲坐下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她看向窗外。
陽光很好。
但她知道，暴風雨，快來了。
（第四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