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完全合上的那一刻,林歲歲的心跳還沒平複下來。
城東的老巷子。
她從小長大的地方。
那個抱走戰北霆弟弟的人,最後出現在那裏。
這意味著什麽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這件事肯定和姥姥有關。
電梯到了一樓,門開啟。林歲歲走出去,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往哪兒走。
她站在大廳裏,腦子裏亂成一團。
姥姥的過去,到底是什麽樣的?
她想起那天老於頭說的話:“你姥姥年輕的時候,幫過很多人。那些人,都記著呢。”
她想起周老闆看見姥姥時的表情,那不僅僅是害怕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她想起戰北霆查不到姥姥的過去,說“被人清理得很幹淨”。
姥姥到底是誰?
“林小姐?”
一個聲音把她拉回來。
林歲歲抬頭,看見那個年輕司機站在門口,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。
“您怎麽了?臉色不太好。”
林歲歲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你怎麽來了?”
“給七爺送早飯。”司機揚了揚手裏的保溫袋,“他早上出門急,沒吃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司機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麽話就說。”
司機猶豫了一下,壓低聲音說:“林小姐,七爺今天去查的事,跟您有關。”
林歲歲愣住了。
“跟我有關?”
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司機說,“但昨晚他接了個電話之後,就在書房裏坐了一夜。”
林歲歲的心沉了一下。
接了個電話。
查到了什麽?
她想了想,拿出手機,給姥姥打電話。
關機。
她又打了一遍。
還是關機。
林歲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姥姥從來不關機的。
“林小姐?”司機看著她,“您沒事吧?”
林歲歲深吸一口氣。
“沒事。你去忙吧。”
司機點點頭,走進電梯。
林歲歲站在原地,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個未接通話,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她撥了老張頭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才接通。
“喂?”老張頭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,“歲歲啊,什麽事?”
“張爺爺,我姥姥呢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姥姥……她出去了。”
“去哪兒了?”
“就……就在附近轉轉。”老張頭的聲音有點不自然,“怎麽了?”
林歲歲的心更沉了。
“張爺爺,您跟我說實話,我姥姥到底去哪兒了?”
老張頭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“歲歲,”他歎了口氣,“你姥姥不讓我說。”
林歲歲握著手機,手心沁出細密的汗。
“張爺爺,是不是出什麽事了?”
“沒有沒有。”老張頭連忙說,“她好著呢,就是……就是有點事要辦。”
“什麽事?”
老張頭又不說話了。
林歲歲深吸一口氣。
“張爺爺,您要是不說,我現在就訂機票去雲南。”
“別別別!”老張頭急了,“你這孩子,怎麽這麽倔?”
“那您就告訴我。”
老張頭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姥姥,”他終於開口,“是去找一個人。”
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麽人?”
“一個……一個老朋友。”老張頭的聲音很低,“很多年前的老朋友。”
林歲歲握著手機,腦子裏飛快地轉著。
老朋友。
很多年前的。
和戰北霆的弟弟有關嗎?
“張爺爺,那個人叫什麽?”
老張頭又沉默了。
“歲歲,你別問了。你姥姥說,等她回來,會告訴你一切的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歲歲站在大廳裏,看著手機螢幕,久久沒有動。
等她回來。
姥姥到底去幹什麽了?
她抬起頭,看向電梯的方向。
戰北霆。
他昨晚接到的那個電話,查到了什麽?
她轉身,快步走向電梯。
到了頂層,她直接走到戰北霆門口,按了門鈴。
沒人應。
她又按了一遍。
還是沒人。
她拿出手機,撥他的電話。
關機。
林歲歲靠在門上,深吸一口氣。
兩個人,同時失聯。
這不可能是巧合。
她站在走廊裏,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廢棄工廠裏,他靠在牆上,渾身是血的樣子。
還有他說的那句話。
“那個抱走我弟弟的人,最後出現的地方,是城東的老巷子。”
城東的老巷子。
她從小長大的地方。
姥姥住了幾十年的地方。
林歲歲閉上眼睛。
姥姥,你到底瞞著我什麽?
(第四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