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歲歲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看了看時間。
七點整。
又是這個點。
她披上外套，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人。
戰北霆。
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，頭發整整齊齊，臉上的傷處理過了，紗布貼得規規矩矩。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。
“吃早飯。”他說。
林歲歲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。
“戰七爺，你家阿姨不是每天送嗎？”
“今天她休息。”戰北霆說，“我做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會做飯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會一點。”
林歲歲想了想，跟著他走到隔壁。
餐桌上擺著幾樣東西。
粥、煎蛋、幾碟小菜。
看起來……還挺像那麽回事。
林歲歲在餐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煎蛋。
味道竟然不錯。
“還行。”她說。
戰北霆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就還行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歲歲看著他，“你想聽什麽？”
戰北霆沒說話，端起碗喝粥。
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吃著。
吃到一半，林歲歲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你的傷怎麽樣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“讓我看看。”
戰北霆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看什麽？”
“傷口。”林歲歲說，“昨晚是我處理的，今天得看看有沒有發炎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，放下筷子，解開兩顆釦子，露出胸膛。
紗布還在，貼得整整齊齊。
林歲歲湊近看了看。
“還行，沒紅腫。”她坐回去，“晚上換一次藥，明天就不用包了。”
戰北霆把釦子扣好。
“你倒挺熟練。”
“熟能生巧。”林歲歲說，“姥姥年輕的時候沒少受傷，都是我處理的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你姥姥，經常受傷？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小時候見過幾次。後來就少了。”
戰北霆沒再問。
吃完飯，林歲歲站起來。
“謝了。”
“不謝。”
她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戰北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今天有什麽安排？”
林歲歲回過頭。
“上課。”
“幾點回來？”
林歲歲挑了挑眉。
“戰七爺，你問這個幹什麽？”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晚飯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？”
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五點下課。路上半小時。”
戰北霆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戰七爺，你這是要給我當專職廚師？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想得美。”
林歲歲笑著推門出去。
下午五點，林歲歲準時下課。
走出教學樓，外麵陽光正好。她站在台階上，正準備往校門口走，忽然看見一個人。
江辰。
他站在不遠處的樹下，手裏拿著那本畫冊，好像是在等人。
看見她出來，他走過來。
“林歲歲。”
林歲歲停下腳步。
“有事？”
江辰看著她，目光裏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“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那天你說，沈明珠沒我想的那麽好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憑什麽這麽說？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你喜歡她？”
江辰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那你為什麽這麽在意她？”林歲歲打斷他，“每次我在場，你都盯著我看。是在替她監視我？”
江辰的臉色變了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江辰，”林歲歲說，“你喜歡誰是你的事，我管不著。但別拿我當工具。”
她越過他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停下。
“還有，想知道沈明珠是什麽人，自己去查。別問我。”
她走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林歲歲回到公寓，剛出電梯，就看見戰北霆站在走廊裏。
他靠在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一副等了很久的樣子。
看見她出來，他抬起頭。
“晚了十分鍾。”
林歲歲看了看時間。
五點四十。
確實晚了十分鍾。
“路上遇到個人。”她說。
戰北霆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“江辰。那個畫家。”
戰北霆想了想。
“江家那個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他找你幹什麽？”
林歲歲走過去，在他麵前停下。
“戰七爺，你這是在審問我？”
戰北霆也看著她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問這麽多幹什麽？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擋我路了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？”
戰北霆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又往前一步。
她再退一步。
背抵在了牆上。
戰北霆站在她麵前，離她很近。
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我說，你擋我路了。”
林歲歲抬起頭，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戰七爺，你這是——”
“晚飯涼了。”他打斷她。
林歲歲愣住了。
“什麽？”
“晚飯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“涼了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你在這兒等我，是為了告訴我晚飯涼了？”
戰北霆沒說話。
就那麽看著她。
林歲歲也看著他。
兩人就這麽對視著，誰都沒動。
過了好幾秒，戰北霆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進來吃。”他轉身往屋裏走，“涼了也得吃。”
林歲歲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彎了彎嘴角。
這人，真有意思。
她跟進去。
餐桌上擺著幾道菜，確實已經涼了。
戰北霆坐在餐桌前，看著她。
“坐。”
林歲歲在他對麵坐下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菜，放進她碗裏。
“吃。”
林歲歲低頭看著碗裏的菜，又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戰七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這個人，真的很奇怪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奇怪就奇怪。”
他端起碗，開始吃飯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笑了。
她也端起碗，開始吃飯。
窗外，夜色慢慢降臨。
屋裏，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已經涼了的晚飯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氣氛，莫名地好。
（第三十八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