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課結束後,林歲歲沒有多做停留,直接回了公寓。
今天的課讓她心情不錯。
不是因為讓沈明珠出醜,而是因為那個老頭——後來她才知道,他叫鄭明遠,是國內珠寶鑒定界的泰鬥,平時很少來上課,今天是臨時替人代課。
他一眼就看出她懂行。
這種感覺,比在沈家麵對那些虛情假意的笑臉舒服多了。
林歲歲回到公寓,剛出電梯,就看見隔壁的門緊閉著。
戰北霆今天應該不在。
她早上出門的時候,碰見那個年輕司機來送早飯,說七爺有事出去了,可能要晚點回來。
林歲歲也沒多想,推門進屋。
晚上八點,她剛洗完澡出來,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那個年輕司機打來的。
“林小姐,”他的聲音有點急,“七爺回來了嗎?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沒有啊。怎麽了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七爺下午出去辦事,一直沒回來。電話也打不通。”
林歲歲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他去辦什麽事?”
“這個……我不能說。”司機的聲音有點為難,“但七爺從來沒這樣過,我怕他出事。”
林歲歲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兒?”
“在樓下。”
“等著。”
她掛了電話,換了一身衣服,下樓。
司機站在門口,一臉焦急。看見她出來,連忙迎上來。
“林小姐……”
“他最後一次聯係你是什麽時候?”
“下午三點。他說事情辦完了,準備回來。然後就再也沒訊息了。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他去的那個地方,你知道嗎?”
司機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。但我不能帶您去,那是七爺的私事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那你就打算在這兒幹等?”
司機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林歲歲拿出手機,撥出戰北霆的號碼。
關機。
她又撥了一遍。
還是關機。
她想了想,撥出另一個號碼。
周老闆。
上次戰北霆帶她去找他之後,他主動加了她的微信,說有事隨時吩咐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林小姐?”周老闆的聲音有點驚訝,“您找我?”
“周老闆,你今天見過戰七爺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七爺?沒有啊。他今天沒來這邊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他今天去辦什麽事?”
周老闆又沉默了。
“林小姐,”他的聲音壓低了,“七爺的事,我不敢多嘴。但我聽說,他今天去城西了。”
城西。
林歲歲想了想。
城西那邊,有什麽?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次戰北霆說過,他有一個弟弟,十八年前被人抱走了。
“周老闆,城西那邊,是不是有什麽跟戰家有關的事?”
周老闆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林小姐,您怎麽知道……”
“別管我怎麽知道。告訴我,是不是?”
周老闆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我聽說,”他的聲音更低了,“那邊有個線索,可能跟七爺失散的弟弟有關。七爺一直在查這件事,今天可能就是去那邊了。”
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失散的弟弟。
戰北霆去找線索了。
然後失聯了。
“周老闆,那個地方具體在哪兒?”
“林小姐,您別去,那邊很亂,不是您該去的地方……”
“告訴我。”
周老闆被她語氣裏的堅決震住了。
沉默了幾秒,他說了一個地址。
林歲歲掛了電話,看向司機。
“走。”
司機愣住了。
“林小姐,您……”
“他可能有危險。”林歲歲說,“帶我去那個地方。”
司機猶豫了一下,最終點了點頭。
兩人上車,車子飛快地駛入夜色。
城西是這座城市最亂的地方。
老舊的廠房,狹窄的巷子,昏暗的燈光,還有三三兩兩蹲在路邊抽煙的人。
車子在一處廢棄的工廠前停下。
林歲歲下車,看著那片黑漆漆的建築。
“七爺說的地方就是這兒。”司機的聲音有點發抖,“林小姐,咱們要不要叫人來……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林歲歲往工廠裏走。
司機咬了咬牙,跟上去。
工廠裏很黑,到處堆著廢舊的機器和雜物。林歲歲開啟手機的手電筒,照著腳下的路。
走了大概五分鍾,她忽然停下。
前麵有光。
是一間廠房,門虛掩著,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林歲歲走過去,輕輕推開門。
裏麵站著幾個人,都穿著黑衣服,圍成一圈。圈子中間,有個人坐在地上,背靠著牆。
戰北霆。
他的衣服上有血跡,臉上也有傷,但眼睛還睜著,冷冷地看著那些人。
“戰七爺,”其中一個人開口,“您就別硬撐了。那東西交出來,我們放您走。”
戰北霆沒說話。
那個人歎了口氣。
“何必呢?為了一塊破玉佩,把命搭上。”
玉佩。
林歲歲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戰北霆弟弟的那塊玉佩?
她看向那幾個人。
一共四個,都有家夥。
她想了想,對身後的司機做了個手勢,讓他別動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,走進去。
“幾位,”她說,“大晚上的,挺熱鬧啊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戰北霆看見她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你怎麽來了?”
“路過。”林歲歲說,“順便看看。”
那幾個人這纔回過神來。
“你誰啊?”為首的那個人瞪著她。
林歲歲看著他,笑了笑。
“一個路人。”
“路人?”那人冷笑一聲,“路人就趕緊滾,別多管閑事。”
林歲歲沒動。
她看向戰北霆。
“還能走嗎?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能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幾個人立刻圍上來。
“想走?”為首的人舉起手裏的家夥,“問過我們沒有?”
林歲歲看著他,歎了口氣。
“問你們?”
她忽然動了。
動作快得像一陣風,一腳踹在最近那個人膝蓋上,那人慘叫一聲倒下去。她順勢奪過他手裏的家夥,反手砸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。
三秒,兩個人倒地。
剩下的兩個愣住了。
林歲歲看著他們。
“還問嗎?”
那兩個人對視一眼,轉身就跑。
林歲歲沒追。
她回頭,看向戰北霆。
“走吧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,目光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。
他撐著牆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?”
“猜的。”林歲歲說,“下次出門,記得帶手機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兩人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戰北霆忽然停下。
他回過頭,看向那個還在地上呻吟的人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老闆,”他說,“玉佩的事,我記下了。”
兩人走出工廠。
司機看見他們出來,連忙迎上來。
“七爺!您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戰北霆說,“回去。”
車子駛入夜色。
林歲歲坐在後座,看著窗外。
戰北霆坐在她旁邊,閉著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開口。
“今天的事,謝了。”
林歲歲看向他。
“不謝。”
戰北霆睜開眼,看著她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來這兒?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周老闆說的。”
戰北霆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你給他打電話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讓他說的?”
“威脅的。”
戰北霆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林歲歲麵前笑得這麽明顯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說。
林歲歲看著他,也笑了。
“戰七爺,你收人的標準特別,報恩的方式也挺特別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你想要什麽?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下次有事,別自己扛。”
戰北霆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窗外,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掠過。
(第三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