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，林歲歲準時出現在貴族大學的門口。
這所學校她上輩子來過。
不是以學生的身份，而是跟著沈明珠來參加什麽活動，像個局外人一樣，看著那些穿著光鮮的少爺小姐們來來往往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她是正式的轉學生。
沈家雖然對她不怎麽樣，但該辦的入學手續一樣沒落。畢竟“真千金不上學”這種話傳出去，丟的是沈家的臉。
林歲歲走進校門，按照通知找到自己的教室。
是一間階梯教室，已經坐了不少人，三三兩兩地聊著天。她掃了一眼，在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剛坐下沒多久，門口傳來一陣喧嘩。
沈明珠走了進來，身邊圍著林薇、趙婷婷幾個人，像眾星捧月一樣。
“明珠，你今天這身真好看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這裙子哪兒買的？”
沈明珠笑著應付，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，落在林歲歲身上。
她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然後她走過來。
“姐姐，你也在這個班？”她的聲音很驚喜，“太好了！咱們姐妹能一起上課了！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這個班？
她查過課程表，這個班是珠寶鑒定專業的核心課，沈明珠學的是藝術管理，根本不是一個專業。
“明珠妹妹也選這門課？”她問。
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來看看。”她連忙說，“聽說這門課的老師特別厲害，想來旁聽一下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“那坐吧。”
沈明珠在她旁邊坐下，林薇她們也紛紛找位置坐好。
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走上講台，戴著老花鏡，手裏拿著一塊石頭。
“今天講翡翠的鑒別。”他把石頭舉起來，“誰能告訴我，這是什麽？”
教室裏一片安靜。
林歲歲看了一眼那塊石頭。
是塊假貨。
人工合成的，做得挺像，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“沒人知道？”老頭掃視一圈，“你們都是珠寶鑒定專業的，連這個都看不出來？”
有人低下頭。
老頭歎了口氣，正要開口，沈明珠忽然舉起手。
“老師，我知道。”
老頭看向她。
“你說。”
沈明珠站起來，笑得一臉自信。
“這是冰種翡翠，成色很好，應該是老坑出來的。”
老頭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沈明珠的笑容有點僵。
“老師，我說得不對嗎？”
老頭搖了搖頭。
“不對。”
沈明珠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是人工合成的。”老頭說，“做得再好也是假的。”
教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沈明珠的臉漲紅了。
她坐下來，低著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林歲歲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活該。
老頭繼續講課，講翡翠的成因、特征、鑒別方法。
林歲歲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。
這些她都會，姥姥教過。
但聽聽也無妨。
講到一半，老頭忽然停下來。
他看向林歲歲。
“那位同學，你起來一下。”
林歲歲站起來。
“你叫什麽？”
“林歲歲。”
老頭點了點頭。
“我剛才講的，你都聽懂了？”
“聽懂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老頭把手裏那塊石頭遞給她，“你看看這塊，是真的還是假的？”
林歲歲接過石頭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摸了摸表麵。
“假的。”她說。
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怎麽說？”
“表麵太光滑了，真翡翠有細微的紋理。”林歲歲說，“而且顏色太均勻，天然的翡翠不可能這麽均勻。”
老頭笑了。
“好，好！”他連連點頭，“終於有個懂行的了。”
他看向全班。
“你們都聽聽，什麽叫專業。不是穿得好看就行，得真有本事。”
沈明珠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林薇她們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林歲歲坐下，把石頭傳回去。
老頭繼續講課，興致明顯高了很多。
下課鈴響，老頭收拾東西準備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回過頭。
“林歲歲是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以後有什麽不懂的，隨時來問我。”
他走了。
教室裏的人開始陸續離開。
沈明珠站起來，看都沒看林歲歲一眼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林薇她們連忙跟上。
林歲歲收拾好東西，慢慢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忽然有人叫住她。
“林歲歲。”
她回頭，看見江辰站在走廊裏，手裏拿著那本畫冊。
“有事？”
江辰走過來，在她麵前停下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，誰教你的？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我姥姥。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姥姥，到底是什麽人？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她越過他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停下。
“江辰。”
江辰回過頭。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別老跟著沈明珠轉。她沒你想的那麽好。”
說完，她走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（第三十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