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會結束，林歲歲起身告辭。
沈明珠笑著送她到門口：“姐姐慢走，下週拍賣會見。”
林歲歲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走出茶館，外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路燈亮起，把街道照得一片昏黃。
林歲歲站在路邊，正準備攔車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林小姐。”
她回頭，看見江辰站在不遠處，手裏還拿著那本畫冊。
“有事？”
江辰走過來，在她麵前停下。
他看著她，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你懂賭石？”
“懂一點。”
“在哪裏學的？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沒回答。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沒別的意思。”他說，“就是好奇。一個從老城區出來的女孩，能一眼看出帝王綠的蟒帶，這不正常。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江先生，你這是誇我還是質疑我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懷疑那塊石頭不是我切出來的？”林歲歲打斷他，“還是懷疑我作弊了？”
江辰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麽意思？”
江辰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心裏忽然明白了。
這個人和上輩子一樣，對“美好”有執念。
他以為沈明珠是美好的化身，所以瘋狂維護她。
現在他發現，這個從老城區出來的真千金，好像比他想象的複雜，他的認知受到了衝擊。
“江先生，”林歲歲開口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這種從破巷子裏出來的人，不該懂這些？”
江辰的臉色變了。
“我……我沒那麽想。”
“是嗎？”林歲歲笑了笑，“那你為什麽追出來問？”
江辰沉默了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個人，上輩子把她當惡魔，這輩子卻追出來問她怎麽懂賭石。
有意思。
“江先生，”她說，“你想知道我怎麽懂賭石，我可以告訴你。”
江辰抬起頭。
“我姥姥教的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“你姥姥？”
“嗯。”林歲歲說，“她什麽都教。賭石、格鬥、中醫、外語、人心、世故。”
她看著江辰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別用你那個小圈子的標準來衡量我。我看過的東西，比你們想象的多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攔下一輛計程車，上車離開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裏，久久沒有動。
林歲歲回到公寓，剛出電梯，就看見戰北霆站在她門口。
他靠在牆上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看見她回來，他抬起頭。
“去哪兒了？”
林歲歲走過去。
“聚會。沈明珠組的局。”
戰北霆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她又找你麻煩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歲歲說，“就是喝了杯茶，吃了點水果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沒事就好。”
他把那份檔案遞給她。
“看看。”
林歲歲接過，開啟。
是一份調查報告。
關於沈明珠的。
裏麵詳細記錄了她這些年做過的事——怎麽排擠競爭對手，怎麽打壓不如她的人，怎麽在圈子裏維持自己的地位。還有一些更隱秘的東西，比如她怎麽通過周老闆那種人，找人“教訓”那些得罪她的人。
林歲歲一頁一頁翻過去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這些事，她上輩子都經曆過。
隻是不知道，原來沈明珠做過這麽多。
“為什麽給我這個？”她抬起頭。
戰北霆看著她。
“讓你知道，你在跟什麽人鬥。”
林歲歲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去？”
“不去，顯得我怕她。”
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你不怕？”
林歲歲笑了。
“怕什麽？”
戰北霆看著她，目光裏多了一點什麽。
“下週那個慈善拍賣會，”他說，“我也會去。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你去幹什麽？”
“生意上的事。”戰北霆說，“戰家每年都捐。”
林歲歲點了點頭。
“那到時候見。”
戰北霆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到時候，別離我太遠。”
林歲歲愣住了。
“為什麽？”
戰北霆沒回答。
他轉身，往自己門口走。
走了幾步，他停下。
“沈明珠那種人，什麽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門關上了。
林歲歲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。
她推門進屋，把那份檔案放在桌上。
戰北霆的提醒，她記下了。
但離他太近？
她想起姥姥說的話。
“離他遠點。”
林歲歲歎了口氣。
一個讓離遠點，一個讓別離太遠。
她該聽誰的？
她搖了搖頭，不再想。
反正下週就知道了。
（第三十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