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賭石市場回來，林歲歲在公寓裏安安靜靜地待了三天。
戰北霆那天之後就沒再出現過，隻有那個年輕司機每天準時送來三餐，說是“七爺交代的”。
林歲歲也沒問。
她樂得清靜。
這三天，她把那套公寓裏裏外外研究了個遍。
書房裏有很多書，各種型別的都有，從商業管理到藝術鑒賞，從曆史典籍到武俠小說。她隨手翻了翻，書頁上有很多批註，字跡剛勁有力，一看就是戰北霆寫的。
原來他也看書。
而且看得挺雜。
第三天晚上，林歲歲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接通。
“喂，歲歲姐？”一個女聲傳來，有點熟悉，“我是孫瑤，還記得我嗎？”
林歲歲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孫瑤。
名媛雅集上那個穿白裙子的，沈明珠的“好姐妹”之一。
“記得。”她說。
“太好了！”孫瑤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，“歲歲姐，明天有個聚會，明珠姐讓我問問你來不來？”
林歲歲沉默了一下。
沈明珠的聚會。
又是鴻門宴？
“什麽聚會？”
“就是幾個姐妹聚聚，喝喝茶，聊聊天。”孫瑤說，“明珠姐說上次的事是她不對，想跟你賠個不是。”
賠不是？
林歲歲彎了彎嘴角。
“好啊。”她說，“在哪兒？”
孫瑤報了個地址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，歲歲姐一定要來哦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歲歲把手機放下，看著窗外。
沈明珠想賠不是？
騙鬼呢。
但去還是得去。
不去，顯得她怕了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半，林歲歲出門了。
她還是穿那身簡單的衣服，白色T恤，藍色牛仔褲，頭發紮成馬尾。
到了地方，是一家高檔茶館，環境很雅緻，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。
林歲歲走進去，報了沈明珠的名字，服務員把她領到二樓的一個包廂門口。
門推開，裏麵坐著幾個人。
沈明珠、林薇、趙婷婷、孫瑤，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年輕男人，坐在角落裏，手裏拿著一本畫冊在看。
“姐姐來了！”沈明珠站起來，笑著迎上來，“快坐快坐。”
林歲歲在她對麵坐下。
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和水果，茶香嫋嫋。
“姐姐，”沈明珠給她倒了一杯茶，“那天的事，是我不好。我不該不懂裝懂，差點害了姐姐。這杯茶，算我給你賠罪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一飲而盡。
林歲歲看著她，沒動。
“明珠妹妹言重了。”她說，“我還要謝謝你呢。”
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又是這句話。
“那個……”林薇連忙打圓場，“歲歲姐，你最近住哪兒呢？聽說你從沈家搬出來了？”
林歲歲看向她。
訊息倒是靈通。
“朋友那兒。”她說。
“朋友？”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什麽朋友？我們認識嗎？”
林歲歲笑了笑。
“不認識。”
林薇被噎了一下。
趙婷婷在旁邊捂著嘴笑。
孫瑤低著頭，假裝在喝茶。
氣氛有點尷尬。
角落裏那個年輕男人忽然抬起頭，看向林歲歲。
“你就是那個真千金？”
林歲歲看向他。
二十出頭的樣子，長得很清秀，眉眼間帶著一點藝術家的憂鬱氣質。手裏那本畫冊，封麵上印著兩個字：江辰。
江辰。
林歲歲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她說。
江辰打量著她，目光有點複雜。
“我聽說過你。”他說，“那塊帝王綠，是你切出來的？”
“是。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懂賭石？”
“懂一點。”
江辰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，又低頭看他的畫冊去了。
林歲歲收回目光。
這個江辰，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上輩子，他是沈明珠最忠實的擁護者，瘋狂地攻擊她，說她毀了一切美好。
但現在看來，他好像隻是沉默，沒什麽攻擊性。
是因為沈明珠還沒開始挑撥嗎？
“姐姐，”沈明珠的聲音把她拉回來，“你那個朋友，是男的還是女的呀？”
林歲歲看向她。
沈明珠笑得一臉無害。
“男的。”林歲歲說。
包廂裏安靜了一瞬。
林薇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趙婷婷和孫瑤對視一眼。
沈明珠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男的呀？”她意味深長地說，“姐姐剛來就認識男朋友了？真厲害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，也笑了。
“妹妹誤會了。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哦，普通朋友。”沈明珠點點頭，“那姐姐這個普通朋友，是做什麽的呀？”
林歲歲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做生意的。”
“做什麽生意的？”
林歲歲放下茶杯，看著沈明珠。
“妹妹好像很關心？”
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隨口問問。”
“是嗎？”林歲歲笑了笑，“我還以為妹妹想認識認識呢。”
沈明珠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。
林薇在旁邊看熱鬧，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。
這個真千金，嘴皮子真厲害。
“那個……”孫瑤連忙打圓場，“歲歲姐，吃點水果，這荔枝特別甜。”
她把果盤往林歲歲麵前推了推。
林歲歲拿起一顆荔枝，剝開，放進嘴裏。
“是挺甜的。”她說。
氣氛緩和了一點。
沈明珠深吸一口氣，又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姐姐，下週有個慈善拍賣會，你去不去？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慈善拍賣會？
又是什麽坑？
“什麽拍賣會？”
“就是咱們圈子裏每年都辦的，籌款捐給山區的孩子。”沈明珠說，“今年我負責一部分，想請姐姐也去參加。”
林歲歲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沈明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太好了！到時候我來接姐姐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，彎了彎嘴角。
“好。”
包廂裏的氣氛繼續“融洽”地進行著。
林薇開始聊起最近的名牌包包，趙婷婷接話聊化妝品，孫瑤偶爾插幾句。沈明珠時不時看向林歲歲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。
林歲歲坐在那兒，喝茶，吃水果，偶爾點點頭。
看起來像是融入了這個圈子。
但她的目光，時不時掃過角落裏的江辰。
他一直低著頭，看著那本畫冊，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。
偶爾抬起頭，看向林歲歲，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。
林歲歲迎著他的目光，沒躲。
江辰看了她幾秒，又低下頭去。
有意思。
（第三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