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家宴會的日子越來越近。
林歲歲這幾天過得格外平靜，平靜到讓她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沈明珠沒再來找她，見了麵也隻是客氣地點個頭，然後匆匆走開。沈母也沒再跟她聊什麽，餐桌上隻剩下筷子碰碗的聲音。
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林歲歲知道，沈明珠一定在籌劃什麽。
但她不急。
她在等。
等沈明珠出招。
這天晚上，林歲歲正準備睡覺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姥姥。
“歲歲。”
姥姥的聲音有點奇怪，像是喝了酒，又像是剛哭過。
林歲歲一下子坐起來。
“姥姥？你怎麽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姥姥說，“就是跟你說一聲，姥姥在雲南挺好的，別惦記。”
“姥姥，你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一點。”姥姥說，“老張頭非拉著我喝，煩死了。”
林歲歲鬆了口氣。
“那您早點休息，別喝太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姥姥頓了頓，“歲歲。”
“嗯？”
“姥姥跟你說的話，你記住了嗎？”
林歲歲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話？”
“離那個戰北霆遠點。”
林歲歲沉默了一下。
“姥姥，戰家的宴會就在後天，沈家所有人都要去。我躲不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姥姥才開口。
“行，姥姥知道了。”
“姥姥，您是不是知道什麽？”
姥姥沒回答。
“歲歲，”她說，“你記住，不管發生什麽事，姥姥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歲歲握著手機，心裏湧起一股不安。
姥姥今晚說話，太奇怪了。
她想了想，給老張頭打了個電話。
響了很久，沒人接。
她又打了一遍。
還是沒人接。
林歲歲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不對勁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歲歲下樓吃早飯。
餐桌上，沈母正在看一張紙，臉色有點複雜。
看見林歲歲下來，她抬起頭。
“歲歲，有個事要跟你說。”
林歲歲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什麽事？”
沈母把那張紙推過來。
林歲歲低頭一看，是一份通知。
“因故，沈家別墅需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管道維修，請各位住戶配合搬離……”
林歲歲看著這張通知，愣住了。
“維修？”她抬起頭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沈母歎了口氣。
“物業突然通知的，說管道老化，必須全麵維修。所有人都得搬出去住一個月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“所有人都搬？”
“對。”沈母說，“我和你爸商量過了，我們暫時住到郊區的別墅去。明珠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明珠去她朋友那兒住。你……”
林歲歲等著。
沈母的表情有點微妙。
“你這邊，我們還沒安排妥當。物業催得急，明天就得搬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，心裏忽然明白了。
什麽管道維修。
這是衝她來的。
“那我住哪兒？”她問。
沈母張了張嘴，正要說話，門鈴忽然響了。
周管家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，穿著一身黑西裝，手裏拿著一張紙。
“請問，林歲歲小姐在嗎？”
林歲歲站起來。
“我是。”
年輕人走過來，恭恭敬敬地把那張紙遞給她。
“林小姐，這是七爺讓我送來的。”
林歲歲接過，低頭一看。
是一份租房合同。
地址在城中心，一棟高檔公寓的頂層。租期一個月，租金已付。
下麵簽著兩個字：戰北霆。
林歲歲看著這份合同，愣住了。
沈母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年輕人轉向她，禮貌地笑了笑。
“沈夫人，七爺說，林小姐的住處他安排好了，不勞您費心。”
沈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林歲歲抬起頭，看向那個年輕人。
“他為什麽要幫我安排住處？”
年輕人笑了笑。
“七爺說，上次林小姐幫了他一個忙，這次算還禮。”
幫了他一個忙？
林歲歲想起那個過肩摔。
就這？
年輕人又拿出一張紙，遞給她。
“這是地址。七爺說，林小姐隨時可以搬過去。他已經讓人收拾好了。”
林歲歲接過地址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替我謝謝他。”
“是。”年輕人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屋裏安靜了幾秒。
沈母站在那兒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林歲歲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沈夫人，看來不用麻煩你們安排了。”
她轉身上樓。
身後，沈母攥緊了那張管道維修的通知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林歲歲回到房間，關上門。
她看著手裏的地址，又看了看那份租房合同。
戰北霆。
他怎麽知道沈家要趕她出去？
除非——
他一直在盯著沈家。
林歲歲彎了彎嘴角。
這個人，還真是有意思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姥姥發了條訊息。
“姥姥，我暫時搬到別的地方住。戰北霆安排的。”
發完，她開始收拾東西。
不管怎樣，有個地方住總比流落街頭強。
至於戰北霆到底想幹什麽——
去了就知道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歲歲拎著行李，站在那棟高檔公寓樓下。
樓很高，很新，門口的保安看見她，立刻迎上來。
“林小姐？七爺交代過了，您請。”
他接過行李，帶著她走進去。
電梯直達頂層。
門開啟，是一條走廊，隻有一戶。
保安把行李放在門口，就退回去了。
林歲歲站在那扇門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按了門鈴。
門開了。
門裏站著一個人。
很高，穿著家居服，頭發微微有點濕，像是剛洗完澡。
戰北霆。
他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來了？”
林歲歲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麽在這兒？”
戰北霆側開身，讓出門口。
“我住隔壁。”
林歲歲：“……”
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——
這一個月，不會太平靜了。
（第三十章完，第一卷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