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還在繼續。
林薇笑得前仰後合，趙婷婷捂著嘴，孫瑤的眼角都笑出了淚。周圍的賓客們交頭接耳，時不時朝林歲歲這邊投來揶揄的目光。
“哎呀，歲歲姐，”林薇好不容易止住笑，“你這運氣也太差了。第一次玩就切垮，以後可要多跟明珠學學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趙婷婷接話，“明珠可是賭石高手，去年差點就成了石王呢。”
沈明珠擺擺手，一臉謙虛：“哪有，我就是運氣好。姐姐第一次玩，正常。”
她看向林歲歲，眼裏滿是同情。
“姐姐，別往心裏去，下次我幫你挑塊好的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然後她轉向台上，看向那個操作切石機的人。
“師傅，能再切一刀嗎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人群也安靜了一瞬。
“再切一刀？”林薇笑出聲來，“歲歲姐，都切開了，裏麵什麽都沒有，再切也是什麽都沒有啊。”
“就是，還切什麽呀？”趙婷婷附和。
沈明珠的笑容頓了頓，但很快恢複。
“姐姐，別浪費大家時間了。後麵還有好多石頭要切呢。”
林歲歲沒理她，繼續看著那個切石師傅。
“師傅，麻煩再切一刀。順著這邊切。”
她走過去，用手指在石頭的一側劃了一道線。
切石師傅看著那條線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
那是——
“歲歲姐！”沈明珠的聲音有點急，“你這是幹什麽？都切垮了，再切也是……”
“明珠妹妹，”林歲歲回過頭，看著她，“你這麽緊張幹什麽？”
沈明珠被噎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緊張，我是……”
“那就讓我再切一刀。”林歲歲轉回去，看著切石師傅，“師傅，切吧。”
切石師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看向人群裏的某個方向。
林歲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人群中，一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微微點了點頭。
切石師傅深吸一口氣，把石頭重新固定好，順著林歲歲劃的那條線切了下去。
刺耳的聲音響起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石頭。
沈明珠的臉色有點白。
石頭切開。
人群裏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——
“出……出綠了！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所有人都往前湧，想看個清楚。
那塊灰撲撲的石頭，順著林歲歲劃的那條線切下去，裏麵露出一抹濃豔的綠色。
不是一般的綠。
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綠，像一汪深潭，像一片老林。
“這是……”
一個穿長衫的老先生擠到前麵，拿起那塊石頭，對著光仔細看。
他的手在發抖。
“老坑玻璃種！”他的聲音都在顫抖，“這是老坑玻璃種！還是滿綠！”
全場死一般的安靜。
老坑玻璃種。
翡翠裏最頂級的品種。
滿綠。
整塊都是綠的，沒有一點雜質。
這種石頭，一塊就能換一套房。
那個老先生看向林歲歲，眼裏滿是震驚。
“姑娘，你這石頭……你剛才怎麽知道要從那邊切？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淡淡地說：“有蟒帶。”
“蟒帶？”老先生愣住了，“可那塊石頭表皮上什麽都沒有啊……”
“極細的蟒帶。”林歲歲說，“藏在表皮下麵，不仔細看發現不了。”
老先生呆住了。
全場都呆住了。
剛才那些笑出聲的人，現在一個個張著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林薇的臉漲得通紅。
趙婷婷低著頭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孫瑤往後退了兩步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沈明珠站在那兒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什麽都說不出來。
林歲歲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明珠妹妹，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剛才說什麽來著？讓我下次找你幫忙挑？”
沈明珠張了張嘴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這塊石頭，就是你幫我挑的。”林歲歲說，“你眼光真好。”
沈明珠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。
林薇她們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周圍的賓客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神裏都是玩味。
這個剛回來的真千金，不簡單啊。
那個穿長衫的老先生捧著那塊石頭，激動得手還在抖。
“姑娘，這石頭你賣不賣？我出五百萬！”
“六百萬！”
“八百萬！”
人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競價聲。
林歲歲抬起手，示意大家安靜。
她看向那個切石師傅。
切石師傅臉色慘白，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“師傅，”林歲歲說，“剛才第一刀，是誰讓你那麽切的？”
切石師傅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人群裏，那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悄悄往後退。
林歲歲看向他。
“那位先生，別急著走。”
中年男人的腳步頓住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。
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位小姐，”他擠出一個笑容，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……”
“是嗎？”林歲歲看著他，“那請你解釋一下，為什麽我選的石頭，第一刀要從最不可能出綠的地方切？”
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。
沈明珠的臉色更白了。
林歲歲看著他，又看了看沈明珠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看來，今天的笑話擔當，不是我。”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。
接著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笑聲越來越多，越來越響。
但不是笑林歲歲的。
是笑沈明珠的。
沈明珠站在原地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掐得生疼。
她死死盯著林歲歲，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林歲歲迎著她的目光，淡淡一笑。
“明珠妹妹，臉疼嗎？”
（第二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