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藝表演結束,掌聲四起。
林歲歲跟著鼓掌,目光卻掃過麵前的茶杯。
杯壁幹淨,茶水清澈,沒什麽問題。
沈明珠這次沒在茶上動手腳?
她看向沈明珠,後者正和林薇她們說說笑笑,一臉無害。
“姐姐,”沈明珠轉過頭,“接下來是書畫鑒賞,咱們去看看?”
“好。”
一群人移步到隔壁展廳。
牆上掛著幾幅字畫,有山水,有人物,有花鳥。幾個穿長衫的老先生站在畫前,正給圍觀的賓客講解。
“這幅是張大千的山水,真跡。”
“這幅是齊白石的蝦,也是真跡。”
“這幅……”講解的老先生頓了頓,“這幅是當代畫家的作品,雖然年輕,但功力不凡。”
林歲歲看過去。
那幅畫畫的是一枝梅花,用墨很淡,寥寥幾筆,卻有一種清冷孤傲的意蘊。
落款處有兩個字:江辰。
林歲歲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江辰。
上輩子那個偏執瘋狂的藝術家,被沈明珠的表象迷惑,認為她是“破壞美好的惡魔”,用藝術圈的名聲和輿論瘋狂打壓她。
原來這麽早就出場了。
“姐姐喜歡這幅畫?”沈明珠湊過來。
“還行。”
“江辰是咱們圈子裏新晉的才子,畫得好,人也帥。”沈明珠笑著說,“一會兒他可能會來,我介紹你們認識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介紹認識?
上輩子,沈明珠也是這樣“介紹”的。介紹完之後,江辰就成了她最瘋狂的攻擊者。
“好啊。”林歲歲笑了笑。
沈明珠被她笑得有點發毛。
這個姐姐,怎麽每次笑都讓她心裏不踏實?
“那個……咱們去賭石區吧,”沈明珠轉移話題,“那邊快開始了。”
賭石區設在二樓,是個更大的廳。
廳中央擺著幾排架子,架子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石頭,有的開了窗,有的還是全賭料。幾個穿西裝的人站在旁邊,隨時準備服務。
已經圍了不少人,都是這次聚會的賓客。
“各位,”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台上,拍了拍手,“今年的賭石環節馬上開始。規則和往年一樣,每人可以選一塊石頭,現場切開,誰切出的價值最高,誰就是今年的‘石王’。”
人群裏響起一陣笑聲和議論聲。
“姐姐,”沈明珠拉著林歲歲走到石頭前,“你看看喜歡哪個?我幫你參謀。”
林歲歲看著那些石頭。
有的大如西瓜,有的小如拳頭。有的表皮光滑,有的粗糙不堪。有的開了天窗,露出裏麵誘人的綠色。
但她知道,這些開了天窗的,十有**是假的。
真正的行家都知道,好石頭不會開窗。開了窗給你看的,都是想讓你買的。
“我不懂。”林歲歲說,“妹妹幫我選吧。”
沈明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我幫姐姐選個好的。”
她拉著林歲歲在架子間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一塊石頭前。
石頭不大,拳頭大小,表皮灰撲撲的,沒什麽特別。
“這塊。”沈明珠說,“我看成色不錯,應該能出綠。”
林歲歲低頭看了看那塊石頭。
灰撲撲的,沒有鬆花,沒有蟒帶,什麽都沒有。
是塊廢料。
上輩子,她選的就是這塊。
切開後,裏麵什麽都沒有,全場鬨笑。
“好。”林歲歲說,“就這塊。”
沈明珠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那姐姐快去登記,一會兒就開始了。”
林歲歲拿起那塊石頭,走到登記台。
工作人員接過石頭,貼上標簽,寫上她的名字。
“林小姐,請稍等,一會兒統一切開。”
林歲歲點點頭,走回人群。
沈明珠正和林薇她們站在一起,小聲說著什麽。看見她回來,連忙迎上去。
“姐姐,登記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“那就等著看好戲吧。”沈明珠笑著說。
林歲歲看著她,也笑了。
“是啊,等著看好戲。”
沈明珠被這個笑容看得心裏一跳。
但很快她就說服自己——一個從破巷子裏出來的土包子,能懂什麽賭石?那塊石頭她特意讓人挑的,就是塊廢料,切開肯定什麽都沒有。
到時候,看林歲歲怎麽下台。
“各位,”台上的主持人開口了,“現在開始切石。從一號開始。”
一個工作人員拿起一號石頭,放到切石機上。
刺耳的聲音響起,石頭被切開。
“垮了。”有人喊。
人群裏響起一陣惋惜聲。
二號,垮。
三號,垮。
四號,出了一點綠,但不大。
人群裏響起一陣歡呼。
沈明珠站在林歲歲旁邊,嘴角帶著笑。
她選的石頭是二十號,特意挑的,肯定能出綠。
至於林歲歲那塊,是八號。
很快就到了。
“八號,林歲歲小姐。”
工作人員拿起那塊灰撲撲的石頭,放到切石機上。
沈明珠緊緊盯著,嘴角的笑容幾乎壓不住。
林歲歲站在旁邊,麵無表情。
刺耳的聲音響起。
石頭被切開。
人群裏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,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“哈哈哈,什麽都沒有!”
“這也太垮了吧!”
“我就說嘛,那種石頭怎麽可能出綠!”
沈明珠笑得最開心。
“姐姐,沒關係的,”她安慰道,“第一次嘛,正常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,沒說話。
但她的目光,落在那塊被切開的石頭上。
什麽都沒切出來?
不可能。
她上輩子學過賭石,這塊石頭她仔細看過,雖然表皮不行,但隱隱有一條極細的蟒帶,藏在灰撲撲的表皮下麵。
除非——
她看向那塊被切開的石頭,目光微微一凝。
切的位置不對。
本來應該順著蟒帶切,但工作人員切的是另一麵。
林歲歲抬起頭,看向那個操作切石機的人。
那人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的手,微微抖了一下。
林歲歲彎了彎嘴角。
懂了。
(第二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