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臉漲紅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陳銳那話雖然是在幫她，但聽著怎麽都不對勁。什麽叫他媽的“心意”？
沈明珠連忙打圓場：“哎呀，陳銳就會開玩笑。來來來，咱們換個地方聊，這兒太吵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拉著林歲歲的胳膊。
“姐姐，咱們上樓吧，樓上有個包廂，安靜些。”
林歲歲站起來，跟著她往樓上走。
身後，林薇咬著嘴唇，恨恨地看著她的背影。
這個土包子，憑什麽？
陳銳笑著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別介意，我就隨口一說。”
林薇甩開他的手，氣呼呼地跟上樓。
二樓包廂比樓下安靜多了。
裝修也更精緻，牆上掛著幾幅畫，看起來像是真跡。沙發是真皮的，茶幾上擺著果盤和點心，還有幾瓶酒。
“姐姐坐。”沈明珠熱情地招呼。
林歲歲在沙發上坐下。
其他人也陸續落座。林薇離她最遠，坐在角落，臉色還不太好。趙婷婷和孫瑤坐在她旁邊，小聲說著什麽。陳銳和張揚坐在另一邊，倒了酒，慢慢喝著。
“歲歲姐，”陳銳舉起酒杯，“初次見麵，敬你一杯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，沒動。
“我不會喝酒。”
陳銳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行，不喝就不喝。那喝茶？”
他倒了一杯茶，遞過來。
林歲歲接過，喝了一口。
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。”陳銳笑著靠回沙發，“歲歲姐，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。”
“哪裏不一樣？”
“嗯……”陳銳想了想，“我以為你會……怎麽說呢，拘謹一點。畢竟第一次見這麽多人。”
林歲歲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要拘謹？”
陳銳又笑了。
“說得對。”他舉了舉杯，“是我俗了。”
沈明珠在旁邊看著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這個陳銳，怎麽對林歲歲這麽感興趣？
她可不記得陳銳是個這麽熱情的人。
“陳銳，”她開口打斷，“你不是說景深哥有事來不了嗎？什麽事啊？”
“生意上的事。”陳銳說，“具體我也不清楚。好像是和戰家那邊有什麽往來。”
戰家。
林歲歲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戰七爺的那個戰家？
“戰家？”林薇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，“哪個戰家？戰北霆那個戰家？”
“除了那個戰家還有哪個？”陳銳喝了一口酒，“景深最近在和他們談合作，挺頭疼的。戰北霆那個人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，黑麵閻王，誰的麵子都不給。”
林薇撇了撇嘴：“那人確實討厭。上次在宴會上見過一次，從頭到尾板著臉，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趙婷婷接話，“我聽說他從來不參加任何聚會，今天這個局那個局的，一概不去。誰請都不給麵子。”
“那他是怎麽談生意的？”孫瑤好奇地問。
“就硬談唄。”陳銳說，“想和他合作的，自己上門求見。他心情好了見一麵，心情不好門都不讓進。”
林薇哼了一聲：“有什麽了不起的。”
“還真了不起。”陳銳看著她，笑了笑，“人家戰家的生意，比咱們幾家加起來都大。他確實有資格擺譜。”
林薇臉色又變了變。
林歲歲坐在旁邊，靜靜地聽著。
戰北霆。
這個名字，上輩子她聽過無數次。
商界傳奇，黑麵閻王，不近女色，不苟言笑。據說見過他的人，十個有九個會被嚇到。剩下的那個，是直接被嚇暈的。
但她還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。
比如，戰北霆表麵上冷酷無情，實際上重情重義。
比如，戰北霆有一個死穴——他怕女人哭。
比如，上輩子，她曾經有機會認識他，但被沈明珠從中作梗，錯過了。
這輩子——
林歲歲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不急。
“姐姐？”沈明珠的聲音把她拉回來，“想什麽呢？”
“沒什麽。”林歲歲放下茶杯，“就是有點累了。”
沈明珠眼睛一亮。
“那咱們早點回去？”她問，“姐姐第一天來，確實該早點休息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早點回去？
沈明珠會這麽好心？
“好。”她站起來。
“那咱們走吧。”沈明珠也站起來，對其他人笑道，“不好意思啊，姐姐累了，我們先回去了。你們慢慢玩。”
“行行行，回去吧。”林薇巴不得她走，擺擺手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兩人下樓，坐上車。
車子駛出那條安靜的街道，匯入車流。
沈明珠坐在林歲歲旁邊，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姐姐，你別介意啊。林薇那個人就是嘴快，沒什麽壞心眼的。”
林歲歲看著她。
沒什麽壞心眼？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“沒什麽壞心眼”的林薇，在各種場合散佈她的謠言，說她偷東西，說她勾引男人，說她給沈家丟臉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歲歲說。
沈明珠看著她，有點拿不準她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，“我就怕姐姐多想。咱們以後還要在這個圈子裏走動呢，多認識幾個人總是好的。”
林歲歲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明珠又開口了。
“姐姐，你覺得陳銳這個人怎麽樣？”
林歲歲看向她。
“什麽怎麽樣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沈明珠想了想，“你覺得他好不好？”
林歲歲看著她，忽然有點明白她想幹什麽了。
上輩子，沈明珠也是這樣，先問她對某個男人印象怎麽樣，然後就開始撮合。撮合著撮合著，就傳出她和那個男人的“緋聞”。
等她想澄清的時候，已經沒人信了。
“不怎麽樣。”林歲歲說。
沈明珠愣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怎麽樣？為什麽？”
“不為什麽。”林歲歲看向窗外，“就是沒感覺。”
沈明珠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，要誇陳銳多好、多優秀、多配得上林歲歲。
結果林歲歲一句“沒感覺”，全堵回去了。
車裏的氣氛又安靜下來。
林歲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，嘴角彎了彎。
沈明珠，你還是一樣。
想給我挖坑。
可我不會再跳了。
車子在沈家門口停下。
林歲歲下車，往屋裏走。
沈明珠跟在後麵，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。
“姐姐，早點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林歲歲上樓，走進房間，關上門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今晚的聚會，隻是開始。
沈明珠的試探，也隻是開始。
後麵還有更多的坑在等著她。
林歲歲拿出手機，看著螢幕上的裂紋。
她想給姥姥打個電話，但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快十點了。姥姥睡得早，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躺到床上。
窗外的月光透進來，照在地上。
林歲歲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還有明天的仗要打。
但今晚，她想先想一個人。
戰北霆。
那個傳說中的黑麵閻王。
上輩子，她和他沒有交集。
這輩子——
她彎了彎嘴角。
遲早會有的。
（第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