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天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整個過程,記憶水晶的透明質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深邃的藍色,內部緩慢流轉出現星雲狀物質,並且散發出朦朧的光華。
與晶體相對的,杯中液體的藍色則逐漸變淡。
根據遊戲中那些簡略的知識,必須等待記憶水晶無法繼續吸收幻藍因子,纔是吸收飽和。
如果粘稠液體完全變為澄清無色,則說明記憶水晶還有吸收的空間。為此庚天常選材時,才特意選取成色最好的幻藍晶,以確保內部因子足夠。
在【魔瞳】的觀察下,終於燒瓶內粘稠液體的藍色不再降低,記憶水晶的藍色不再加深,兩者的色澤都完全固定。
見狀,庚天常直接用長柄鑷子,將記憶水晶從溶液中小心翼翼地夾取出來。雖然按理要用傾倒法或者過濾法,先將固液分離再提取晶體,但這裏沒人監督,他也懶得循規蹈矩。
此時的記憶水晶通體幽藍、內部似有無數光之河流在奔騰!它不再如之前那般澄淨透明,可卻散發著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魔力波動。
“看來已經可以安裝了!”庚天常點點頭,對結果十分滿意。
他從工作台上拿來一塊幹淨的抹布,小心擦拭晶體表麵殘留溶液。
當然,殘留的液體除了有略微致幻作用外,並無其他害處,所以擦拭過程也無需擔心沾染液體。而且再過半天,幻藍因子完全逃逸,該液體也就與清水無異。
庚天常拿起工作台上的攝像魔方,將這枚經過處理的記憶水晶鑲嵌進去。
“哢噠。”
伴隨著一聲脆響發出,魔方表麵的符文驟然亮起!水藍色光華沿著符文軌跡快速流淌運轉,最終完全閉合。一陣陣的光華持續閃爍了數秒,才緩緩內斂。
“終於成了!”庚天常長舒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能感覺到,手中的攝像魔方已經脫胎換骨,而且它如今應該被稱為【幻影魔方】了。
這枚觸手冰涼的魔方,它不再是一個記錄工具。其中蘊含的力量,能夠讓魔方的持有人隱身的同時,還能隨意操縱魔方所播放的影像,並且影像周圍的一些事物,魔方的持有者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。
幻藍因子是一種十分特殊的能量,通過它投影出來的影像,不親自觸很難分辨真假。隻有當真的觸碰時,才能確定這隻是一片幻象。
‘這玩意按遊戲劇情發展,隻有後期纔有機會獲取,畢竟是探路觀察與隱身逃跑的神器。’將魔方緊緊攥在手心,庚天常為自己的開掛作弊而沾沾自喜。
不過,庚天常的喜悅中,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踏實感。因為,這或許是他在接下來的混亂中,尋求一線生機的關鍵道具。
他動作迅速、有序地收拾好桌麵實驗道具後,又將自己揹包的物品一一整理好。每一件物品的擺放都經過思考,像是在進行戰前最後的裝備檢查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隻有全神貫注的冷靜。
蛛絲繩、鐵鎬,以及喝完藥劑後的空藥瓶都被他塞到那個舊行囊裏。
至於那枚珍貴的【不穩定的一次性危險預知鏡】,以及剛製作完成的【幻影魔方】則被他藏在懷中,方便隨時拿出來使用。
“呼——!”
庚天常長長籲出一口氣,能做的都做完之後,本打算直接推門而出,但疲憊感卻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,不僅是身體上的,更多是精神上的。
他感到了一陣眩暈,不得不伸手扶住工作台邊緣。連續的高度緊張、魔力消耗、生死搏殺和精密製作,讓這具身體發出了抗議。
庚天常在房間內找到一張凳子,坐在上麵以緩解身心的疲憊,而腦海卻不合時宜地回放起之前的林林總總場景。
‘剛才以一打五,殺了兩個邪教徒,還有重傷一個,看來我也不算太弱。而且技能的效果跟遊戲中一樣,隻是現實的感覺更為逼真,以及沒有係統的輔助罷了。’
忽然,他的思緒從最近的被蝕蛻教派圍攻,跳轉到更早的……被那個白衣女人反複虐殺。
“媽的,那個臭婊子,別讓我滿級後再看見……”他低聲啐了一口,聲音中混著憤怒與恥辱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那種被斬首、被分屍、被徹底分解的痛苦,如今回想起來,依舊讓人感到害怕恐懼。
‘最重要的還是那個女人我壓根不認識,不存在於遊戲中我已知的任意角色。’
想著想著,庚天常又搖搖頭,畢竟無法解答的疑問,糾結太多也無用,‘我前後死了幾次,但都複活過來,說不定我的金手指真的是複活!’
想到這,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。
‘原地複活,這也太low了吧,這是什麽PLAY嗎?起碼給我讀檔都好啊……而且仔細想想,前幾次複活疑點重重。既不是自己主動發動能力,每次複活後身體也感覺更為虛弱。靈魂宛如被人強行拉了過來,再塞進這具身體中。’
‘威爾的角色會連30級都不到?這估計就是複活的代價——掉級!用等級來複活,但每次複活要花多少級呢?’
‘不行!這思路太詭異了!更何況,我壓根沒為這個世界設計過複活技能。即便有複活技能,也一定是在我設計之外,絕對不是如今我這角色能掌握的,要不然威爾也不會死在序章裏。退一步說,就算能複活,我掉到1級怎麽辦?’
‘此外我堂堂狩魔者,居然沒有權能技,也沒有傳承記憶,唯一職業這個頭銜豈不是騙人的?這是複活的代價?還是要等我到30級能覺醒出來?’
庚天常閉上眼睛,內視自身,隻能“看”到一片黯淡的、稀薄的魔力之海。
感受著自己體內那點可憐的魔力,以及空空如也的權能,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,庚天常的心情彷彿又再次變得沉重。
‘看來之前的連續複活有很大問題,而且後遺症也異常嚴重。以後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不靠譜的複活上,能不死,就絕對不要死!如果真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