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啦,別隻是了!” 沃恩抖了抖星月法袍的袖子擺擺手,對格雷森的說法並不認可,“不就是前東家嘛,二十年前我們這不還掛著晨星的國旗?現在人家肯來支援就不錯啦!你看帝國距離我們這麽近,派點兵還要磨磨唧唧、反複權衡!”
忽然他話鋒一轉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灼灼地看向羅蘭,“沉月湖那邊,有問題。”
“什麽問題?”羅蘭下意識地坐直身體,雙冰藍色的雙眸凝聚起專注的光。
“威爾,就是那位狩魔者,他去了沉月湖一趟”沃恩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子,頓了頓,繼續道:“聽他說,蝕蛻教派在那邊搞事情,準備在沉月湖舉行某種汙染儀式!”
“汙染沉月湖?”羅蘭聞言,臉上掠過一絲輕蔑,不屑道:“他們不知道沉月湖有自我淨化能力嗎?即便汙染成功,憑我的職業能力,淨化也不過抬手之間。”
“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汙染是手段,目的尤未知,我打算親自過去看看。”沃恩的目光在羅蘭和格雷森臉上掃過,略帶調侃地說道:“至於你倆,我看是指望不上。”
“我要維持結界完整,外出之事隻能由沃恩你負責。” 格雷森理說得不輕不重,忽然,他扭頭看向羅蘭,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溝壑,“羅蘭,我猜它們這次是為了聖骸而來……”
羅蘭冰藍的雙眸迎上格雷森的目光,靜靜等待對方說下去。
停頓間,格雷森的喉嚨不自覺地嚥下一口唾沫,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,“而且……敵人最高戰力極有可能是魔將,你要時刻小心。”
眼神一直微眯著的羅蘭,嘴角緩慢地翹起,充滿強者的傲然與戰意,“魔將?誰還不是傳奇級?隻要大家同心協力,即便是聖骸的事,也一樣迎刃而解!”
“說得沒錯!格雷森,都是老朋友了,要對大家有點信心。雖然你年紀是大了點,但這一關我們一定能度過的。”
沃恩不知何時已經起身,走到格雷森側方,他的身影燭光下彷彿變得高大,拍了拍格雷森的肩膀,似是在給對方鼓勵。
格雷森身體微微一震,緩緩抬頭,與沃恩沉靜的眼睛對視,大廳值此靜默數秒,隻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忽然,格雷森扭頭,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再抬頭對視時,老人眼中的茫然已經蛻變為堅定,“老朋友,大家一定會扛過這個難關……你待會去沉月湖要小心一些,蝕蛻教派應該也會有高手到場!”
看著老友的狀態似乎有所改變,沃恩微微頷首,身前的回響之杖輕點地麵,發出沉悶的叩響,“來個大點的更好,讓他們嚐嚐破限者的實力!”他的聲音平穩,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自信。
沃恩說完便轉身朝門外走去,星月法袍的下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線,隻有留下的話語在廳內回蕩。
……
在冒險者公會工房中,庚天常仍舊冷靜而仔細地操作手中的事物。
他用魔力將身上的水汽震散後,用一塊幹燥的布巾胡亂擦了擦手和臉,便在工作台前坐下,將所需的材料一一取出,準備開始【幻影魔方】的製作。
‘時間緊迫!必須趕在魔王軍主力攻城開始前,製作好【幻影魔方】。’
他在從懷裏拿出剛才采集的幻藍晶,對著月光檢視。充滿幻藍因子的晶體內部液態光華流轉,彷彿吸收了月輝,緩慢而深沉。
“成色還可以!”
庚天常將一個幹淨的燒杯放於工作台上後,死去的記憶忽然開始複蘇,“我當年化學學得這麽好,怎麽沒當化學家,反而做遊戲去了?”他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苦笑。
“研磨必須用研缽……”庚天常看著手裏直徑5厘米的幻藍晶與9厘米的研缽,“還是先敲碎再說吧。”
有了魔力的加持,他無論是敲碎還是研磨的速度都比藍星要快。揮動小錘的動作幹脆利落,研磨時手腕轉動得穩定而柔和。
被研磨後的粉末中,有一股使人致幻的藍色微光正飄逸而出。
庚天常眉頭微蹙,眼中紫芒閃爍,敏銳地捕捉到從粉末逸散而出的幻藍因子。
“得趕緊萃取才行,再逸散下去就沒了。”他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。
“液-固萃取,要用索氏提取器……”視線掃了一圈後,庚天常微微歪頭,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,“難道這個世界沒有索氏提取器,可是怎麽會有燒杯和研缽?”
“得,想太多也無用。還是用老方法,萬能燒杯和玻璃棒!”庚天常將粉末置於燒杯中,再取來那瓶炫光溶液,把它緩慢地倒入燒杯之中,“嗬嗬,先固後液,這可難不倒我!”他的語調從容,彷彿回到讀書時做實驗的快樂時光。
“玻璃棒,我攪攪攪!”在庚天常的搗鼓下,奇異的一幕發生了,炫光溶液的色彩開始改變。原本的七彩溶液,逐漸變得隻剩幽藍這一種色澤。
在【魔瞳】技能的觀察下,庚天常發現幻藍晶粉末中的幻藍因子,正不斷被萃取到炫光溶液中,使得炫光溶液變成了一攤散發著強烈幽藍光暈的粘稠液體。
此外還有一股能讓人意識朦朧的魔力氣息,正不斷彌漫開來。
‘炫光溶液雖然能萃取出幻藍因子,但幻藍因子明顯仍在揮發,隻是揮發速度沒粉末狀態快。但這液體的效果應該也無法長期保持,估計不用半天幻藍因子就會揮發殆盡。’
不過這種情況,庚天常早已知曉。他立刻取來漏洞、濾紙和新的燒杯,進行過濾操作,動作流暢而迅捷。
接著庚天常從懷中掏出攝像魔方,將裏頭那枚全新從未使用過的記憶水晶取出,再投入到燒杯的粘稠液體內。
“嗤……”
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,記憶水晶彷彿活了過來,開始如同海綿般貪婪地吸收周圍的藍色液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