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庚天常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,“就祈禱再複活吧……”
然而複活的問題想清楚後,另一個問題卻呼之慾出,那就是他好像自爆身份了!
庚天常猛然間一拍大腿,懊惱道:“之前光想著怎麽活過序章,怎麽救見月城,腦子一熱,直接在冒險者公會亮明狩魔者的身份了!現在好了,連路邊一條都知道當代狩魔者威爾還活著,且在見月城出沒。”
此時的庚天常雙手插入黑發中,用力撓頭,真的有點抓狂,“那個瘋女人如今在不知道藏在哪裏,但肯定她遲早會獲知我仍存活的訊息!要是她再親自過來瞧一瞧……”庚天常打了個寒顫,“我這不是老壽星上吊——嫌命長嗎?”
他之前還帶著點“我是主角,我有光環”的僥幸心理,想著即便被殺多次,也能重複複活。可如今一分析,他才意識到複活可能並非自己的能力,還一時大意把自己還活著的訊息抖了出去。
庚天常隻感覺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中,他就是一個丟了外掛、等級又低的倒黴蛋,稍有不慎就會真的GAME OVER。
“見月城……能幫的我已經幫了,預警發了,結界開了,剩下的……聽天由命吧。我的能力還不知道是否夠保住自己的小命……”
‘活下去,纔是第一要務!’
才整理完思緒的庚天常,忽然發現窗外亮起黃光,不自覺地側頭向外望去。
眼中紫芒微微閃爍,他發現見月城的城牆上燈火通明,人影攢動。城中與城牆上也有數個魔法陣亮起,估計是在發動什麽魔法。
黃光持續了不到十分鍾後,地麵出現略微的晃動。工房內燭光搖曳,庚天常的影子也隨之搖擺。
突然,一道低沉壓抑的號角聲接踵而來,徹底打破夜晚的寧靜。
“嗚——!”
聲音自城外傳來,掃過整個見月城,聽其來向毫無疑問是北方。
聽見號角的庚天常猛然站立起來,走到窗邊看著黑夜中的見月城。
城外魔王軍進攻的號角猶如喪鍾,一聲聲在每個人的心頭嗡鳴。窗外隱約傳來的警報聲、以及越來越密集的騷動聲。
“絕境山脈,曠野平原,魔王軍要來了嗎?”他眉頭微皺,呢喃了一句。
工房的氣氛剛有所放鬆的,此刻卻重新變得凝重起來。
庚天常再次檢查東西是否遺漏後,就推門而出。
護城戰,就要開始了!
……
當庚天常在工房內自我檢討時,見月城卻早已暗流洶湧,甚至可以說是沸反盈天。
開啟全域防禦結界,給民眾帶來了一定安全感的同時,也聚集了魔王軍兵臨城下的壓力,尤其是蝕蛻教派將南方退路截斷的訊息,不脛而走。
在城外魔王軍進攻號角的加持下,城內恐慌情緒在不斷發酵後,已然開始變質。
一些蝕蛻教派潛伏在見月城的教徒,於陰暗的角落也悄然地開始行動。之前留下標記隻是內部聯絡使用,現在正是他們趁機混入慌亂的人群中,煽風點火,將其精心編織的謠言傳播的時刻。
某個小巷口,一尖嘴猴腮男人跟附近居民低語道:“你聽說了嗎?魔物已經攻破北門了!包括騎士團在內都死傷慘重!”他誇張的驚恐表情下,深藏一絲惡意的興奮。
“不是吧?結界不還在嗎?”
“怎麽不是了?結界能擋多久?你瞭解?而且你們沒發現嗎?狩魔者!今天早上那個狩魔者剛來到見月城,魔王軍就打過來了!”另一個眼神狂熱,穿著普通市民衣服的女人介麵,大聲道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麵人的臉上。
“曆代狩魔者出現的地方,必然伴隨著大災難!他們是災星!是魔王的領路人!”又一個男人附和道。他身材粗壯,但縮著脖子,看上去老實巴交卻又憤憤不平。
“狩魔者不是討伐魔王的職業嗎?聽名字就知道吧。”
“不不不!他不來,我們連魔王軍的影子都沒見過。他一來,魔王軍就要攻城,誰引來的還用說?他現在還躲在冒險者公會裏麵,讓我們在前麵送死,自己卻根本不敢出來!”
“教會和城主都被騙了!我們要將他繩之於法!”
“什麽狗屁狩魔者!就是個掃把星!”
質疑、恐懼、憤怒,等等負麵情緒,被蝕蛻教徒巧妙地引導、放大。
剛剛為見月城提供了預警的庚天常,被越來越多不明真相的民眾所敵視。在某些街區,甚至出現人群聚集,他們都喊著“交出災星”、“趕走狩魔者”等口號。
混亂,是蝕蛻教派最鍾愛的結果。
陰影中,他們正竊笑著,勾起冰冷的、得逞的弧度。隻有當民眾都心神不寧時,甚至內部出現裂痕時,他們才更方便行動,隻待時機合適,就能給予見月城致命的一擊。
......
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。
夜色如漆黑的幕布,將天空徹底遮蔽。
城牆上人影灼灼,衛兵、騎士團、冒險者全都注視著城外的黑暗。淡金色光輝映照在他們的身上,使得他們如同鍍上了一層淡金的雕像。
光線的來源正是籠罩整個見月城的全域防禦結界,它是這片絕望黑暗中的希冀與光源,為傍徨無措的居民提供心靈上的慰藉。
北城牆,騎士團團長凱爾·布羅德佇立在城牆之上,他遠眺絕境山脈,盔甲早已凝結一層薄霜,猩紅披風的飄動都變得沉重,。
蒼穹遊俠埃洛斯靜立一旁,閉著雙眼,額頭沁出細汗,灰發被汗水黏在額角。他右臂的蒼鷹紋樣暗淡無光,彷彿已經離體而去。
沒猜錯,埃洛斯正在全力催發40級的覺醒技能【蒼穹之眼】,以超越常理的感知能力,掃描著前方每一寸漆黑的土地和天空。
“動向如何?”布羅德團長看著遠方,頭也不回的問道,聲音低沉、平穩,在這肅殺的氛圍中給人以奇異的安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