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仁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。
他一把拉過李元，壓低聲音：
“別瞎說！這是教主！”
李元一愣：
“教主？哪個教主？”
賈仁聲音壓得更低：
“還能哪個？玄冥教教主！白劍飛！”
李元眼睛瞪得溜圓，盯著白劍飛看了半天，又回頭看賈仁：
“你開什麼玩笑？教主不長這樣啊！”
賈仁急得直跺腳：
“易容了！易容了懂不懂！”
李元還是一臉茫然。
周通的反應快得多。
他聽見“易容”兩個字，眼神微微一變，再看白劍飛時，目光就深了幾分。
剛才的十分討厭轉為十分欣賞。
果然，教主的品味和自己如出一轍！
他上前一步，抱拳行禮，聲音不卑不亢：
“灕江四怪周通，見過……教主。”
魯大也反應過來了。
他看著白劍飛，也抱拳：
“魯大。見過教主。”
白劍飛看著這三個人。
魯大沉穩，周通機敏，李元莽直。
他點點頭，開口：
“三位辛苦。”
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從魯大身邊擦過，走進院子。
經過魯大身邊時，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魯大，情況如何了？”
魯大眼神微微一動。
走上兩步彙報道：
“稟教主，已經通知了大部分人員，離的近的都已經在這莊裏了，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還沒有通知到。”
白劍飛略點點頭，徑直走進去。
李元還在發愣，湊到賈仁耳邊嘀咕：
“他真是教主？那咱之前見過的那個……”
賈仁翻了個白眼：
“就是一個人！換了張臉！你怎麼這麼軸！”
李元撓頭：
“這……這也太逼真了吧？”
賈仁懶得理他了。
周通搖著摺扇，看著白劍飛的背影，忽然說了一句：
“有意思。”
柳三娘不知什麼時候也擠了過來，低聲問：
“真是教主？”
周通點點頭：
“棋山二俊跟著他，錯不了。”
柳三娘看了白劍飛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那邊，白劍飛已經走進院子中央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魯大正帶著周通、李元、柳三娘，穿過人群，往他這邊走來。
四個人，各有各的走法。
魯大穩步向前，目光掃視全場，隨時注意著周圍的動靜。
周通搖著摺扇，一邊走一邊觀察兩邊的人，時不時點點頭，像是跟誰打招呼。
李元扛著木劍，大搖大擺，誰看他他就瞪回去。
柳三娘走在最後，低著頭，誰也沒看。
白劍飛收回目光。
他轉過身，麵對院子裏那七八十號人。
身後，灕江四怪已經站定。
左邊，棋山二俊也跟上來了。
右邊，範無銀按劍而立。
賈仁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
“教主到——！”
刷——
百十雙眼睛，齊刷刷轉過來。
盯住門口這個青衫方巾的年輕書生。
安靜了那麼一息。
然後，那個乾瘦的老頭——老炭頭——開口了：
“喲，這就是新教主？”
鐵中堂冷笑一聲：
“怎麼，你不服？”
老炭頭瞪他：
“我服不服關你屁事？”
眼看又要吵起來。
白劍飛忽然笑了。
他搖著摺扇，慢慢走進院子。
走到兩人中間。
站定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兩位，吵什麼呢？”
鐵中堂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老炭頭哼了一聲：
“沒什麼，陳年舊賬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：
“陳年舊賬啊……二十年前的？”
老炭頭一愣：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白劍飛沒回答，而是看著在場所有人：
“各位，今天能站在這裏的，都是還活著的人。”
“二十年前那場亂，誰家沒死過人？”
他頓了頓：
“鐵堂主，你堂口死過嗎？”
鐵中堂臉色沉下來：
“我大哥死在那一夜。”
白劍飛又看向老炭頭：
“老堂主，你呢？”
老炭頭的煙袋停在半空，半晌才說：
“我徒弟。三個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：
“所以你們都有仇。”
“但你們的仇人，是對方嗎？”
沒人說話。
白劍飛繼續說：
“當年那場亂，誰挑起來的？是朝廷。”
“誰在背後推波助瀾？是朝廷。”
“誰最後出來收屍、抓人、滅門？還是朝廷。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：
“你們在這裏吵，朝廷的人在笑。”
“你們互相瞪眼，朝廷的人在磨刀。”
“你們想著二十年前誰砍了誰一刀——”
“朝廷的人，已經在路上殺了咱們二十多個兄弟。”
院子裏安靜了。
鐵中堂的臉色變了。
老炭頭的煙袋，從手裏滑下來。
白劍飛從懷裏掏出那個陶罐——賈仁一直抱著，剛才塞給他的。
他舉起來，讓所有人都看見：
“這裏頭，是二十七個人的骨灰。”
“木器堂、皮貨堂、油坊堂、酒作坊、窯口堂……”
“他們死在來見我的路上。”
“殺他們的，不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。”
“是朝廷的人。”
“是沈闊的人。”
“是那個什麼國師的人。”
好歹白劍飛也是在學生會當過管理的人。
再加上自修的心理學，最會轉移矛盾和激勵人心！
他把陶罐放下。
看著鐵中堂和老炭頭：
“兩位，你們還要吵嗎？”
鐵中堂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對著老炭頭，抱了抱拳：
“老炭頭，當年的事……回頭再說。”
老炭頭看著他，也抱了抱拳：
“行。回頭再說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：
“好。那就先辦正事。”
趙堂主上前：
“教主，押送隊伍三天前到的平陽府，現在應該在鷹愁澗附近。”
白劍飛問：“鷹愁澗？”
趙堂主點頭：
“兩山夾一溝，隻有一條棧道。過了那裏，再走半天就是官道，一馬平川。”
“所以要在鷹愁澗動手？”
“是。但有個問題——”
趙堂主壓低聲音：
“鷹愁澗往北三十裡，有個接備營。駐紮著一個營的官兵。鷹愁澗一動手，他們半個時辰就能到。”
白劍飛皺眉：
“半個時辰……”
他想了想：
“帶隊的是誰？”
趙堂主道：
“謝雲歸。國師的弟子。”
“手下呢？”
“清異司精銳十人，官兵四十。還有——”
她頓了頓：
“還有十八個和尚。”
白劍飛一愣：
“和尚？”
趙堂主點頭：
“少林寺的十八羅漢。朝廷供養的武僧，很耐。”
範無銀忽然開口：
“十八羅漢……我聽說過。他們有一套陣法，十八人聯手，一流高手也沖不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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