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裏安靜了。
對方六七十人,還有十八羅漢坐鎮。
硬拚?
被纏住了,就是死路一條。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問:
“他們每天什麼時候走?什麼時候歇?”
趙堂主道:
“天一亮就出發,午時歇一個時辰,傍晚紮營。”
白劍飛又問:
“押送的囚車,有幾輛?”
“一輛。周堂主單獨關著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:
“那就隻有一個目標。”
他想了想,忽然問:
“接備營那些人,最快多久能到鷹愁澗?”
趙堂主道:
“半個時辰。騎馬的話,兩刻鐘。”
白劍飛眼睛一亮:
“騎馬?他們騎馬來?”
趙堂主點頭:
“接備營有騎兵。”
白劍飛笑了。
他看向海大富:
“海堂主,鷹愁澗下麵那條河,能走船嗎?”
海大富搖頭:
“太淺,走不了。”
白劍飛說:
“不是走船。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:
“放火。”
白劍飛蹲下來,在地上畫了幾筆:
“鷹愁澗兩邊是山,中間一條棧道。棧道下麵,是乾涸的河床。”
他看向老炭頭:
“老堂主,你們燒炭的,最會玩火吧?”
老炭頭眼睛一亮:
“教主的意思是……放火燒棧道?”
白劍飛搖頭:
“燒棧道,他們就過不來了。但咱們也過不去。”
他指著河床:
“燒這兒。”
“提前在河床裡鋪上乾柴、淋上油。等押送隊伍走到棧道中間——”
他看向鐵中堂:
“鐵堂主,你帶人從山上往下扔火把。”
“河床燒起來,煙往上升,棧道上的人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“趁亂,我帶人去搶囚車。”
趙堂主插嘴:
“教主,接備營的騎兵半個時辰就到——”
白劍飛點頭:
“所以隻有兩刻鐘。”
“火一起,煙一冒,接備營的人肯定會看見。”
“他們騎馬過來,兩刻鐘。”
“咱們必須在這兩刻鐘內,搶到人,撤出去。”
厲鋒問:
“撤到哪兒?”
白劍飛看向海大富:
“海堂主,鷹愁澗北邊,有沒有能躲的地方?”
海大富想了想:
“往北二十裡,有個老林子。林子深處有咱們海運堂一個廢碼頭,船能藏進去。”
白劍飛點頭:
“好。搶到人,就往北跑。進林子,上船。”
他站起來,看著眾人:
“兩刻鐘。”
“搶到人,就跑。”
“搶不到——”
他頓了頓:
“也得跑。”
“死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院子裏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鐵中堂第一個開口:
“我去放火。”
老炭頭跟著說:
“我帶人鋪柴火。”
厲鋒道:
“我帶刀斧堂護著教主搶人。”
範無銀按著劍:
“謝雲歸交給我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: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天色:
“今晚連夜趕路。明天午時之前,必須到鷹愁澗。”
眾人散去。
白劍飛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三三兩兩走開的人。
東派和西派的人,還是互相隔著幾步走。
但至少,沒再吵了。
他掏出摺扇,輕輕搖著。
這一仗,很難!
隻許勝,不許敗!
這些人都是玄冥教的舊部。
這也算是復興玄冥教的第一仗。
如果這第一仗輸了,以後就不用再想著復興之事了。
直接亡命天涯好了。
玄冥教已經整到了國師的對立麵。
他需要盡一切可能的抓住有用的資源成長!
並且,國師他們知道異人的事情。
這件事不知道公司知不知情?
他一直有些猶豫,這事要不要告訴龍祖兒?
這可是關乎整個國家的大事!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午時。
鷹愁澗。
兩山夾一溝,棧道懸在半腰,下麵是乾涸的河床。
陽光從頭頂劈下來,把山溝切成兩半明暗。
押送隊伍走到棧道中間。
最前頭,是十八個灰衣僧人,手持齊眉棍,步伐整齊。
中間,是一輛囚車,鐵柵欄裡關著兩個人。
後麵,是四十官兵,押著幾輛輜重車。
隊伍兩側,是十個清異司精銳,黑衣黑刀,麵無表情。
謝雲歸騎在馬上,走在囚車旁邊。
他二十七八歲,白麪微須,一身錦袍,腰懸長劍。
目光時不時掃過兩邊山崖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。
老者跟在他馬後。
那老者的右手,齊腕斷了。
斷口處包著黑布,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晃蕩。
“師父也真是的。”謝雲歸忽然開口,語氣裏帶著點抱怨,
“押個囚犯,還要派你來盯著。我能出什麼事?”
老者沒說話。
謝雲歸回頭看他一眼,看見那隻斷手,忽然想起什麼:
“對了,上次傷你那個劍客,叫什麼來著?”
老者聲音沙啞:
“範無銀。歸劍宗的。”
謝雲歸點點頭,隨口道:
“等我回去,求了人來,我替你報仇。”
老者抬起頭看了看他,沒說話。
謝雲歸回頭看了一眼,忽然開口:
“你說,師父派我來押這個囚犯,是不是故意的?”
老者沒說話。
謝雲歸自顧自地說:
“大師兄去了東南,二師兄去了西邊,三師兄留在京城坐鎮。就我——押囚犯。”
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。
老者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:
“公子,押送周星池也是要務。”
謝雲歸嗤笑一聲:
“要務?一個廢了的老頭,能算什麼要務?”
老者沉默了一會兒:
“他是玄冥遺脈,可能知道玄冥真經的下落。”
謝雲歸撇撇嘴:
“你也說了,隻是可能,我可是聽說了,玄冥教出了個新教主。”
老者沒接話。
謝雲歸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問:
“對了,大師兄去東南幹什麼?”
老者道:
“通靈派。”
謝雲歸一愣:
“通靈派不是已經被滅了嗎?”
老者點頭:
“是滅了。但國師發現——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
“到手的通靈真經,是假的。”
謝雲歸眼睛一下子瞪大了:
“假的?!”
老者點頭:
“真的被通靈派最後的殘部帶走了。大師兄這次去,就是追那批人。”
謝雲歸愣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忽然笑了:
“所以大師兄去追殘部,二師兄去西邊,我在路上押個老頭——”
他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意味深長:
“原來師父不是看不起我。”
老者看他。
謝雲歸得意洋洋:
“可惜,我沒能留在黑風嶺,如果能把玄冥教的新教主抓住的話。”
他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老者看著他,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謝雲歸已經興奮起來,在馬背上坐直了身子:
“加快速度!早點到地兒,早點審這個老頭!我要再回來一趟。”
隊伍的速度,果然快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轟!”
山崖上,突然滾下無數火把!
謝雲歸猛地勒馬!
火把落入乾涸的河床,瞬間引燃了鋪好的乾柴和油!
火焰衝天而起!
濃煙滾滾,往上翻湧!
棧道上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了!
“咳咳咳——”
官兵們被嗆得睜不開眼,亂成一團。
謝雲歸用袖子捂住口鼻,厲聲喊道:
“別亂!保護囚車!”
話音未落——
濃煙裡,一道劍光直刺而來!
老者臉色大變,單手持刀撲上去!
“鐺!”
刀劍相交!
範無銀的臉從煙裡露出來,看著他,笑了一下:
“又見麵了。”
老者瞳孔猛縮。
範無銀的劍一絞,把他的刀盪開,卻沒有追刺,而是退後一步,站在煙裡,看著他。
煙漸漸散去。
謝雲歸終於看清了周圍——
棧道兩端,各站著一群人。
這群人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,臉上俱都矇著汗巾,隻露出兩隻眼睛。
粗略看去,竟然有百十人之多,太陽穴位置都隱隱外突。
顯然都是些好手。
一個青衫書生,搖著摺扇,站在囚車前。
他身邊站著兩個人——一個矮胖,一個高瘦。
再旁邊,是一個按劍而立的男子。
範無銀。
謝雲歸的目光在範無銀身上停了一瞬,瞳孔微微收縮。
然後他看向那個書生。
“你是誰?”
書生沒說話。
他旁邊那個矮胖的人——開口了:
“這是我們教主!白無常!”
他們已經提前想好了名號,既是提高名頭,也便於日後隱藏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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