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劍飛點點頭:
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範無銀沒再說話。
賈仁看看白劍飛,又看看範無銀,小聲嘀咕:
“那我倆呢?我倆算不算‘知道的人’?”
賈義說:“算。”
賈仁:“那咋辦?不會被滅口吧?”
範無銀:“閉嘴,看著。”
賈仁閉嘴了。
白劍飛繼續畫。
他的手法確實生疏。
有幾次畫歪了,拿東西擦掉重來。
賈仁賈義在旁邊看著,一會兒“嘶”一聲,一會兒“謔”一聲。
海大富時不時拍他倆一下,讓他倆安靜。
折騰了小半個時辰。
白劍飛放下筆,對著銅鏡照了照。
然後轉身,看向三人:
“怎麼樣?”
賈仁愣住了。
眼前這個人——
青衫,方巾(不知道他從哪兒翻出來的),麵容清俊,眉眼溫和。
像個趕考的書生。
但那張臉,和剛才的白劍飛,完全不一樣了。
賈仁圍著他轉了三圈:
“教主……你自己照鏡子能認出來不?”
白劍飛對著銅鏡又看了一眼:
“認不出來。”
賈義咧嘴笑:
“這個更好看,以後就這樣示人吧!”
白劍飛白他一眼。
範無銀打量了他一會兒,點點頭:
“像那麼回事。”
李三斧也點頭:“能行。”
白劍飛把銅鏡和那些東西收起來:
“以後,我就用這張臉。”
他又回頭囑咐海大富,李三斧,周德海等人,嚴格保密。
眾人忙不迭的點頭應是。
他站起來,看了看外麵的天色:
“天亮了。走吧。”
一行人收拾東西,繼續向北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前麵出現一個岔路口。
海堂主忽然停下腳步。
白劍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
路邊,躺著一具屍體。
是個女人,三十來歲,穿著粗布衣裳,手裏還攥著一個包袱。
致命傷在胸口,刀傷。
已經死了有一陣了。
賈仁上去看了看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:
“這包袱上……有咱們玄冥教的記號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緊。
賈仁開啟包袱,裏麵是幾件換洗衣裳。
白劍飛閉上眼睛。
又是因為他。
又是因為來見他。
他蹲下來,把那女人睜著的眼睛合上。
匆匆挖了個坑埋了。
然後站起來:
“走。”
又走了幾裡地,前麵出現一個村子。
還沒走近,就聞到一股焦臭味。
是火燒過的味道。
白劍飛的腳步慢下來。
村口,站著幾個活人——不,是跪著幾個活人。
老老少少,七八個,跪在路邊哭。
他們身後,是燒成白地的村子。
廢墟裡,橫七豎八躺著屍體。
老人,女人,孩子。
賈仁跑過去問。
問了沒幾句,就跑回來了。
他的臉慘白,嘴唇都在抖:
“教主……朝廷的人……一天前來過……”
“說是抓‘玄冥教餘孽’……沒抓到……”
“就說……就說村裡人窩藏……”
“全殺了……”
白劍飛站在那裏,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那些屍體。
看著那些跪著哭的活人。
看著那燒成灰的房子。
賈義低著頭,拳頭攥得死緊。
範無銀的手按在劍柄上,青筋暴起。
賈仁的眼淚下來了:
“教主……這是……這是咱們玄冥教的……”
白劍飛沒說話。
他往前走。
走到那些跪著的人麵前。
蹲下來。
從懷裏掏出一些碎銀子,放在一個老人手裏。
老人抬頭看他。
白劍飛說:
“買點吃的。”
他站起來。
轉身。
繼續往前走。
範無銀跟上來。
賈仁賈義跟上來。
趙堂主、周德厚、李堂主……所有人都跟上來了。
沒人說話。
隻是走。
一直走到中午。
前方,出現一座山莊。
依山而建,青磚灰瓦,門口沒掛燈籠。
趙堂主道:
“鐵旗山莊。莊主姓鐵,是咱們的人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。
深吸一口氣。
門推開了。
白劍飛還沒邁進去,一股嘈雜的聲浪就撲麵而來。
院子裏,黑壓壓站著幾百號人。
老的七八十,小的四十多,高矮胖瘦,什麼人都有。
穿的也是五花八門——短打的、長衫的、光膀子的、披著皮襖的。
但有一點一樣:
每個人身上都有傢夥。
腰裏別刀的,背後背斧的,手裏轉飛鏢的,袖子裏鼓鼓囊囊不知道藏著什麼。
沒一個善茬。
但這些人沒在看門口。
他們在互相瞪眼。
“姓鐵的,你當年那刀是沖誰後背砍的,你自己清楚!”
“老炭頭,你少放屁!我砍的是朝廷的人,誰讓你往刀口上撞?”
“我往刀口上撞?我躲你都躲到燒炭溝去了!”
“那你現在來幹什麼?”
“我來見教主!又不是來見你!”
“見教主?你配嗎?”
“我不配你配?”
兩人隔著七八個人對罵,唾沫星子橫飛。
旁邊一群人,有的幫腔,有的拉架,有的看熱鬧,有的冷眼旁觀。
整個院子,分成三堆。
東邊一堆,以那個黑臉疤麵的大漢為首,身後站著十幾個人,個個橫眉冷目。
西邊一堆,以那個乾瘦的老頭為首,蹲在地上抽旱煙,但眼睛一直往東邊瞟,時不時陰陽怪氣插一句。
中間一堆,人最少,誰也不靠,就那麼冷冷看著。
賈仁從白劍飛身後探出腦袋,小聲嘀咕:
“謔……鐵旗堂和燒炭堂……這倆怎麼湊一塊了……”
賈義抓耳撓騦:“這下麻煩了,他們以前都有舊怨。”
範無銀按著劍,站在白劍飛身側,沒說話。
白劍飛也沒說話。
他就站在門口,看著。
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還是沒人注意他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還是沒人理他。
就在這時,人群裡擠出三個人。
領頭的是個高大魁梧的漢子,一臉的風霜,眼神沉穩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搖摺扇的書生,和一個背木劍的道士。
三人走到門口,正要往外出,一眼看見了賈仁賈義。
高大漢子眼睛一亮:
“棋山二俊!你們也到了!”
賈仁咧嘴笑:
“魯老大!你們也來了!”
來的正是灕江四怪中的三個——魯大、周通、李元。
魯大快步上前,拍拍賈仁的肩膀,又看看賈義:
“好!都在就好!”
他目光往旁邊一掃,看見了站在那裏的青衫書生。
白劍飛。
魯大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他不認識這張臉。
周通也看見了,摺扇一合,微微皺眉。
這人的打扮怎麼和自己一模一樣,十分討厭!
李元更直接,湊過來問賈仁:
“這誰啊?你們新收的跟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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