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著毒芒！
白劍飛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。
剛才的些許得意被瞬間衝散。
是了，這是江湖。
這是遊戲，這是隨時都能死的遊戲！
白劍飛內心暗暗警醒。
看向左側。
範無銀持劍而立，目光如電，射向密林：
“出來。”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，賈仁賈義瞬間護在白劍飛身前，其他人也紛紛抽出兵器。
密林裡靜了片刻。
然後響起一聲輕笑。
一個白衣女人從樹林中走出來。
素白的衣裙，赤著腳，踩在沾滿露水的草地上，卻一塵不染。
麵容慈和，眉眼帶笑，像寺廟裏的觀音像。
她看著範無銀，點點頭：
“歸劍宗的劍，果然快。”
又看向白劍飛，笑得溫柔：
“小教主，命很大嘛。”
唐無痕在賈仁旁邊，渾身猛地一僵。
他的臉瞬間慘白，凹陷的眼窩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，嘴唇哆嗦著，擠出三個字：
“柳……如是……”
柳如是看著他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。
但隻是一瞬。
她又笑了：
“唐無痕，你還認得我的聲音。”
唐無痕從馬背上掙紮著下來，站都站不穩：
“柳……柳如是……”
柳如是笑了：
“是我。來看你。”
她看向白劍飛：
“聽說你認了個新教主？還跪在地上哭？哭什麼？哭玄冥教有救了？”
她笑得花枝亂顫：
“你當年跪著求我別殺小武的時候，也哭得這麼好看。”
唐無痕渾身發抖，說不出話。
柳如是看著他，眼裏滿是癲狂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範無銀的劍指向她：“站住。”
柳如是停下，看向範無銀：
“劍客，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範無銀不說話。
柳如是自顧自地說：
“我叫柳如是。江湖上的人，叫我血手觀音。”
她伸出雙手。
那雙手白皙纖細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乾乾淨淨。
但範無銀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雙手上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柳如是看著他笑：
“你劍快。但我殺過的人，比你見過的還多。”
範無銀淡淡道：“那你試試。”
柳如是沒動。
她看向唐無痕，目光忽然變得很溫柔：
“無痕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旁邊的那個小教主，馬上就要死了。”
白劍飛一驚，他凝目看向麵前這個女子。
隻覺得她笑的十分光彩奪目，言語行動間又十分溫柔。
一點也不像是殺人不眨眼的樣子。
唐無痕渾身發抖：
“柳如是！你要殺就殺我！別動教主！”
柳如是笑了：
“你越護著誰，我就越想殺誰。你忘了嗎？”
她頓了頓：
“你的眼睛，你的徒弟，你的女人……都是這麼死的。”
唐無痕老淚縱橫，從賈仁背上掙紮著要下來。
賈仁死死按住他：“唐堂主！別動！”
柳如是看著這一幕，笑得更開心了。
然後她轉向白劍飛：
“小教主，你知不知道，這個瞎子最喜歡什麼？”
白劍飛手按在玄冥匕首上，不說話。
柳如是自顧自地說：
“他喜歡看風景。我就挖了他的眼睛。”
“他喜歡教徒弟。我就殺了他所有徒弟。”
“他喜歡那個女人。我就讓她病死。”
“現在……”
她的笑容變得燦爛：
“他好像……很喜歡你呢。”
“小教主，你別怪我。”
她看著白劍飛，眼神像看一隻待宰的羔羊：
“要怪就怪他。誰讓他喜歡你呢？”
範無銀拔劍，擋在白劍飛身前。
柳如是看著他，點點頭：
“你擋不住我，因為你得護著這麼多人。而我，隻殺一個人。”
唐無痕忽然撲過來，擋在白劍飛前麵：
“柳如是！你要殺就殺我！別動教主！”
柳如是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笑了，笑著笑著，又開始咬牙切齒：
“唐無痕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越護著誰，我就越想殺誰？”
她往前走一步：
“你當年要是也這麼護著我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這人似乎是因愛生恨！
白劍飛忽然開口：
“你愛他。”
柳如是腳步一頓。
白劍飛看著她：
“你挖他眼睛，是因為他看風景的時候，眼裏沒有你。”
“你殺他徒弟，是因為他把心思花在別人身上。”
“你殺他妻子，是因為她得到了你得不到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：
“你恨他。但你更恨的，是你自己還愛他。”
柳如是的笑容僵住了。
然後，她的眼神變了。
變得瘋狂。
“小教主，你很聰明。”
她伸出手，五指如鉤：
“聰明的孩子，死得快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袖中寒光一閃！
又是三道暗器！
比剛才更快！
直奔白劍飛麵門！
範無銀的劍再次劈落兩枚——
但第三枚的角度太刁鑽，從側麵繞過了劍鋒！
白劍飛瞳孔驟縮，身體本能地向後仰——
“鐺！”
一道身影擋在他麵前。
是賈仁。
他揹著唐無痕，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擋下了那枚暗器。
鐵鏢紮進他的肩胛，入肉寸許。
賈仁悶哼一聲，卻沒倒下。
柳如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
“有意思。一個偷兒，也敢擋我的鏢？”
賈仁齜牙咧嘴：“老子是偷兒，但老子也是玄冥教的人！”
賈義站在他旁邊，麵無表情，但手已經按在腰間的短刀上。
範無銀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看著柳如是，聲音很冷：
“你惹到我了。”
柳如是看著他，笑容不變：
“怎麼？劍客要殺我？”
範無銀沒說話。
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步。
就這一步，柳如是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忽然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劍客。
他站在那裏，普普通通。
但這一步邁出，整個人的氣勢變了。
像一柄劍，終於出鞘。
柳如是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但她嘴上還在笑：
“劍客，你追不上我。我輕功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範無銀動了。
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。
隻看見一道劍光，劃過霧氣，直取柳如是咽喉！
柳如是臉色大變，身形暴退，同時袖中暗器暴雨般打出——
十八枚！
範無銀的劍光織成一張網，暗器撞在劍網上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。
他身形不停，劍光直追！
柳如是終於怕了。
她轉身就跑，輕功施展開，身形如燕穿雲，向密林深處掠去——
但她快，範無銀更快。
劍光追上她的一瞬間，她拚盡全力側身——
“噗！”
血光濺起。
三根手指飛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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