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功運到極致，一口氣跑出三裡地。
回頭一看，沒人追來。
他扶著膝蓋，大口喘氣。
心臟還在狂跳。
太險了。
那個陰無生，已經半人半屍了。
要是被他纏住……
他不敢想。
歇了一會兒，繼續趕路。
不敢停。
白劍飛已經跑了一夜。
累得快散架了。
忽然，前方出現一點火光。
他放慢腳步。
遠遠看去。
是路邊一個茶攤。
這麼早，茶攤就開了？
他悄悄靠近。
躲在一棵樹後麵，仔細看。
茶攤裡坐著三個人。
其中一個，背影眼熟。
白劍飛心裏一動。
範無銀？
他怎麼會在這兒？
另外兩個不認識。
一個三十來歲，書生打扮，腰間別著一支洞簫。
另一個也是三十齣頭，麵容冷峻，揹著一把長劍。
三人正在喝茶說話。
白劍飛看了一會兒。
忽然玩心大起。
他從懷裏摸出摺扇，整了整衣冠，大搖大擺走過去。
走到茶攤前，啪的一聲，展開摺扇。
“幾位兄台，早啊。”
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。
範無銀眼神警惕。
白劍飛笑眯眯地，沖他點了點頭。
“你是範無銀是吧？”
範無銀手已經按在劍柄上。
“你是什麼人？”
白劍飛搖著摺扇，不慌不忙。
“我有個朋友，姓白。托我帶句話。”
範無銀眼神一變，更加警惕。
白劍飛壓低聲音：
“他一切安好，已經北上，不必掛懷。”
範無銀盯著他。
看了幾息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臉，誰畫的？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範無銀擺擺手。
“你耳朵這邊有顆痣，並且。我背過你，我的鼻子很靈。”
白劍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“這麼明顯？”
範無銀點點頭。
“不明顯。但我背了你一路，你身上的氣味，我記得。”
旁邊兩個人看著他們，一臉茫然。
書生打扮的那個問：
“範師兄，這是？”
範無銀站起來，拍了拍白劍飛的肩膀。
“我結義兄弟，白劍飛。”
他指了指那兩個人。
“這位是柳青，我師兄。這位是謝無咎，也是我師兄。”
白劍飛抱拳行禮。
“見過兩位。”
柳青笑了笑。
“不用多禮。範師弟一路上沒少提你。”
謝無咎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四人坐下。
白劍飛問道：
“楊玉真帶回去了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範無銀點頭：
“帶回去了。交給了掌門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下來：
“但是另外兩派的人都失手了。合歡教那邊，隻跑出來幾個年輕弟子。屍傀教更慘，教主陰無生重傷逃了，下落不明。”
白劍飛一愣。
“陰無生？”
範無銀點頭。
“掌門讓我三人出來，務必把他帶回去。活的死的都行，但不能讓他落在朝廷手裏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他開口：
“他在前麵那座破廟裏。”
範無銀眼睛一亮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白劍飛把晚上的事簡單說了說。
“半人半屍，腦子已經不清楚了。不知道有沒有追出來亂跑。”
範無銀聽完，轉頭看向身邊兩人。
左邊那人麵容冷峻，眉宇間帶著一股淩厲之氣。他一直沒說話，但聽得認真。
他的劍沒佩在腰間，而是斜插在背後，劍柄從右肩露出來——
這種背劍法，白劍飛聽說過。
是技藝絕佳的劍客纔敢用的。
右邊那人年紀稍輕，看上去似乎比範無銀還年輕些，嘴角一直掛著笑。
他的劍掛在腰側，手時不時碰一下劍柄，像是閑不住。
聽白劍飛說完，他先開了口：
“喲，還撞上了？那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。”
白劍飛看向他。
那人沖他笑了笑，抱拳道：
“柳青。範無銀的三師兄。這一路上老聽他說你，今天可算見著了。”
白劍飛連忙回禮：
“白劍飛，見過柳師兄。”
柳青擺擺手：
“別師兄師兄的，叫柳青就行。咱不興這套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那個冷峻的：
“這位是謝無咎，我們大師兄。你別看他板著臉，其實人挺好，就是不愛說話。”
謝無咎看了柳青一眼。
那眼神，有點無奈。
然後他轉向白劍飛，點了點頭。
“謝無咎。”
聲音很沉。
但他說完，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範無銀的結義兄弟，就是我們自己人。以後有事，儘管開口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，分量不一樣。
他抱拳：
“多謝謝師兄。”
柳青在旁邊笑：
“你看，我就說吧，他人挺好。”
謝無咎沒理他。
柳青也不在意，又轉向白劍飛：
“聽範無銀說，你懂劍？隨便說了兩句他便驚喜的睡不著的那種？”
白劍飛看了範無銀一眼。
笑道：
“他誇張啦，我可沒那麼厲害，隨口說的。”
範無銀把臉別過去，盯著茶碗。
柳青搖頭：
“你說的那套劍法，我們聽範師弟說了，很不錯。”
他湊近一點，眼睛亮亮的：
“有空咱倆也聊聊？”
白劍飛點頭：
“好。”
柳青滿意地坐回去。
謝無咎忽然開口：
“陰無生的事，我和柳青去就行。”
他看向範無銀。
“你們兄弟倆剛見麵，肯定有話說。不用跟著。”
範無銀愣了一下。
柳青在旁邊附和：
“對對對，你們聊你們的。我倆去抓人，正好活動活動筋骨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謝無咎的肩膀：
“走，大師兄。會會那個半人半屍的。”
謝無咎站起身。
臨走前，他看了白劍飛一眼：
“回頭見。”
柳青也沖白劍飛揚了揚下巴：
“小兄弟，下次見麵，咱倆好好聊聊劍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消失在晨霧裏。
茶攤隻剩白劍飛和範無銀。
白劍飛看著他：
“你這倆師兄，人不錯。”
範無銀點點頭：
“嗯。大師兄不愛說話，但心裏有數。三師兄話多，但靠譜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他們知道你是我的結義兄弟，自然把你當自己人。”
白劍飛沒說話。
範無銀又問：
“你接下來怎麼打算？”
白劍飛說：
“往北。追周星池。”
範無銀站起來：
“得到訊息了？那走吧。”
白劍飛一愣：
“你跟我去？”
範無銀看著他：
“廢話。你一個人，萬一出事怎麼辦？”
白劍飛張了張嘴：
“可是陰無生那邊……”
範無銀擺擺手：
“他倆去就夠了。我跟著你。”
他拍了拍腰間的劍：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那張臉上，沒什麼表情。
但眼神很認真。
白劍飛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兩人並肩，往北走去。
天邊的雲被染成金色。
太陽初升。
新的一天，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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