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劍飛和範無銀並肩往北走。
走了大半日，官道漸漸寬闊起來。
兩旁是稀稀拉拉的樹林，偶爾有幾間草棚，賣茶水的、賣吃食的，三三兩兩有人歇腳。
兩人邊走邊聊。
正說著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風聲。
極快。
白劍飛還沒反應過來，兩道身影已經從他身側掠過。
一高一矮，矮的胖，高的瘦。
路過他身邊時，矮的那個手速飛快，什麼東西塞進了白劍飛懷裏。
然後兩人頭也不回，往前狂奔。
眨眼間，已出去十幾丈。
白劍飛低頭一看。
懷裏多了個錢袋。
綉工精細，分量不輕。
他抬頭看向那兩人——
棋山二俊。
賈仁賈義。
還沒等他開口，身後又傳來一陣嘈雜。
“站住！”
“別跑！”
七八個人追了上來，有拿刀的，有提棍的，氣喘籲籲飛跑到近前。
前麵那兩人忽然停住了。
賈仁賈義站在二十丈外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然後他們轉過身，慢慢走回來。
走到追兵麵前，賈仁一攤手：
“搜吧。”
黑臉漢子愣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賈仁說：
“你們不是說我們偷東西嗎？搜啊。”
賈義板著臉，也攤開手：
“搜。”
黑臉漢子狐疑地看著他們，一揮手：
“搜！”
幾個人上前，把賈仁賈義從頭摸到腳。
翻了半天。
什麼也沒有。
黑臉漢子皺眉：
“不可能！我明明看見你們……”
賈仁嘿嘿一笑：
“孫堂主，您看，沒有吧？我說了是誤會。”
賈義點頭，十分認真：
“誤會。”
黑臉漢子臉色難看。
旁邊一個瘦高個兒說：
“孫堂主，會不會是他們半路把東西扔了？”
黑臉漢子眼睛一亮，四下張望。
賈仁連忙說：
“扔了？扔哪兒了？你們找啊。找到我給你們磕頭認錯。”
賈義點頭：
“找。”
黑臉漢子盯著他們。
明明看見了，怎麼就是找不到？
白劍飛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。
範無銀看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：
“認識？”
白劍飛輕輕點頭。
他從懷裏掏出那個錢袋。
在手裏掂了掂。
“是這個嗎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。
黑臉漢子看見那錢袋，眼睛瞪大：
“是我的！怎麼在你手裏？”
賈仁賈義也愣住了。
賈仁指著白劍飛：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白劍飛笑了笑：
“他剛才路過的時候，塞我懷裏的。”
賈仁臉都綠了。
黑臉漢子看看白劍飛，又看看賈仁賈義：
“你們是一夥的？”
賈仁眼珠一轉，忽然指著白劍飛：
“對！他就是我們同夥！東西就是交給他了！”
賈義點頭：
“同夥。”
黑臉漢子一揮手：
“圍起來！”
七八個人呼啦一下，把白劍飛和範無銀圍在中間。
範無銀手按在劍柄上。
白劍飛拍了拍他的手臂，低聲道：
“都是朋友，我來就行。”
範無銀看了他一眼，鬆開手。
白劍飛把玩著手裏的錢袋，看向黑臉漢子：
“這位……孫堂主是吧？我要是說，我跟他倆不是一夥的，你信嗎？”
黑臉漢子冷笑：
“錢袋在你手裏，你說不是一夥的？”
白劍飛點點頭：
“有理。那這樣，你先說說，他倆偷你東西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黑臉漢子指著賈仁賈義：
“這兩個混賬，趁我不注意，從我懷裏摸走了錢袋。我親眼看見的！”
白劍飛看向賈仁。
賈仁訕笑：
“那個……我們就是……借……”
白劍飛又看向賈義。
賈義板著臉：
“借。”
白劍飛笑了。
“借東西，不問主人，那叫偷。”
他把錢袋扔給黑臉漢子：
“孫堂主，東西還你。”
黑臉漢子接住錢袋，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這書生這麼痛快。
白劍飛接著說：
“至於他們兩個——”
他指了指賈仁賈義：
“該打。你們打吧。”
賈仁眼睛瞪大：
“哎你這人——”
白劍飛已經拉著範無銀，走到路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。
“打吧。我看著。”
範無銀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黑臉漢子看看白劍飛，又看看賈仁賈義。
一揮手：
“打！”
七八個人一擁而上。
賈仁賈義兩人對視一眼。
賈仁身子一矮，像泥鰍一樣滑進人群，雙手翻飛，又快又準。
他不是打人，是躲人。
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，讓對方的拳腳擦著身子過去。
賈義身形一晃，人已經在三丈之外。
他的身法快得出奇，腳下像踩著風，一晃就到東，一晃就到西。
偶爾出手，一掌拍出去，風聲呼呼，逼得人連連後退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一個躲，一個閃，一個引，一個退。
七八個人圍著他們，拳腳齊飛，卻怎麼也打不中要害。
白劍飛坐在石頭上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這倆人身法不錯。”
範無銀點頭：
“輕功是上乘。掌法也有章法。”
白劍飛說：
“就是人不靠譜。”
範無銀笑了。
那邊打著打著，賈仁忽然回頭沖白劍飛喊：
“你誰啊！憑什麼多管閑事！都怪你！”
賈義也瞪著他：
“就是！”
白劍飛正色道：
“偷東西本來就不對。該打。”
賈仁氣結。
賈義臉色一沉。
他忽然撇下圍攻的人，身形一晃，直奔白劍飛而來。
速度極快。
三丈距離，眨眼就到。
他一掌拍出，直取白劍飛麵門。
白劍飛坐著沒動。
噌——
一聲劍鳴。
一道白光閃過。
賈義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跌在地上。
白劍飛吃了一驚，以為範無銀下了重手。
連忙看向賈義。
眾人也都吃了一驚，本來他們之間就是玩鬧多一些。
打鬥間留有餘地，看到這驚艷的一劍，都停下了手上功夫。
賈義躺在地上，捂著臉。
他摸摸咽喉，又摸摸胳膊。
全身上下，完好無損。
眾人愣住了。
剛才那一劍，太快了。
快到沒人看清。
隻看見白光一閃，賈義就飛出去了。
賈仁忽然指著賈義，哈哈大笑：
“二哥，你的眉毛！”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，一片嘩然。
賈義的眉毛竟然沒有了，而麵板卻是一點傷都沒有！
“這一劍……”
“太快了！”
“要是想殺人，剛才那一劍……”
沒人敢往下說。
那些圍攻的人，本來還想衝上來，此刻都停住了。
他們看看賈義，又看看範無銀，眼神裡全是驚懼。
賈義捂著臉，又氣又急：
“你笑什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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