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元清轉頭看他。
“您認識我師父？”
洪無涯笑了一聲。
“認識。以前見過一麵。他給我算了一卦，說我五十歲後會當幫主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時候我才三十齣頭，是個小乞丐。他說的話，我當放屁。”
楚元清眼睛亮了亮。
“後來呢？”
洪無涯看著她。
“後來我五十一歲那年，真當了丐幫幫主。”
白劍飛也愣住了。
這傢夥是有些本事。
洪無涯擺擺手。
“那老算命的，有點本事。就是人太迂，認死理。”
他看著楚元清。
“你既然是翟星樓的弟子，那我倒要問問——你師父不是瘋魔的很厲害嗎？現在正常了？”
楚元清點頭。
“是。他想通了很多事，算術比以前還要厲害了。”
洪無涯點點頭。
沒再說話。
白劍飛又低頭看那封信。
看著看著，他忽然停住。
目光落在第一行的一個字上。
“她”。
老朽隻這一個弟子，還指望她給我養老。
她？
白劍飛抬起頭，盯著楚元清。
“你是女的？”
楚元清臉色變了。
白劍飛盯著她。
那臉，那眉眼，那喉結——
他伸手，往她胸口摸了一把。
軟的。
楚元清臉色漲紅，想躲，但被點著穴動不了。
“你——！”
白劍飛收回手。
看著她。
“竟然真是女的。怎麼會一點也看不出來？”
他想起以前看電視劇，女扮男裝，裏麵的人都看不出來。
當時自己還嘲笑過，怎麼可能看不出來？
現在來看，還真的看不出來！
楚元清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走到洪無涯旁邊。
“洪前輩。”
洪無涯看著他。
“嗯？”
白劍飛說：
“這人，還是放您這兒。”
洪無涯挑眉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白劍飛點頭。
“想好了。”
他把那封絹帕疊好，揣進懷裏。
“您有地方藏人嗎？”
洪無涯笑了。
“丐幫別的不多，破廟、暗窯、地窖，有的是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楚元清麵前。
低頭看著她。
“女娃娃，我洪無涯今天保你一命。半年之內，你不會出現在任何人麵前。”
楚元清看著他。
“半年之後呢？”
洪無涯笑了笑，看了看白劍飛。
“半年之後，得看他成長到了哪一步。”
他伸手，在楚元清身上點了兩下。
楚元清身子一鬆，能動了。
但她沒跑。
她知道跑不了。
白劍飛正要走，忽然停住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楚元清。
白劍飛走回去，站在她麵前。
“我問你個事。”
楚元清看著他，眼神裡還有點憤憤的——剛才那一摸，令她有些惱怒。
“什麼？”
白劍飛說：
“你們摹形司的人，化妝技術都這麼好嗎？”
楚元清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哼了一聲。
“他們？”
她嘴角扯了扯，有點不屑。
“他們畫的都是形似。不仔細看沒事，離得近了，還是能看出來。”
白劍飛盯著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楚元清下巴抬了抬。
“我從小就和師父相依為命。那些東西，很多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。我師父也指點過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裏帶點驕傲。
“這次下西南，我跟了來。潛伏進合歡教，假扮他們的太上長老——就是我給他們畫的妝。成功騙過了所有人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動。
合歡教的太上長老？
那她知道多少？
他想了想，又問：
“其他兩教呢？也是你們摹形司乾的？”
楚元清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白劍飛等著。
她還是不說話。
白劍飛皺了皺眉。
“問你話呢。”
楚元清別過頭去。
白劍飛看著她那副樣子，有些莫名其妙。
白劍飛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他從懷裏拔出匕首。
往前一步。
他盯著楚元清，眼神極度危險：
“如果在你臉上劃幾道口子，不知道你的化妝技術能不能遮蓋住呢？”
楚元清的瞳孔放大，眼神裡滿是恐懼。
這次她沒再犟。
“五毒教……”
她開口，聲音有點抖。
“五毒教那邊，本來是我假扮楊虎兒，去奪了權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。”
白劍飛聽著。
“結果，結果被你識破，最後隻能強攻，這才被他們跑了很多人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屍傀教最難搞。”
她皺著眉頭，像是在回憶。
“那些人整天和屍體待在一起，不好接近。我們派了三撥人進去，都被識破了。”
白劍飛問：
“那怎麼破的？”
楚元清說：
“後來我們發現，屍傀教有個規矩——每年中元節，教主會帶著核心弟子去亂葬崗煉屍。那幾天，總壇空虛。”
她看了白劍飛一眼。
“朝廷就是那天動的。殺進去的時候，裏麵隻剩些老弱病殘。”
白劍飛皺眉。
“那教主呢？”
楚元清說：
“陰無生逃了。重傷。聽說走脫了，下落不明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。
陰無生，重傷失蹤。
“合歡教呢？”
楚元清忽然不說話了。
白劍飛看著她。
“怎麼？”
楚元清低下頭。
“合歡教那邊……比較好對付，我們挑選了一些俊男俊女，假裝被他們擄了去，裏應外合，一舉成事。“
她聲音有些低：
“隻不過，沒想到他們的太上長老，剛好遊歷出來，斃了清異司很多高手，合歡教有很多人趁亂逃了出去。”
白劍飛心下暗暗點頭。
趙小莉她們估計就是趁亂逃出來的。
這三教簡直就是烏合之眾！
一群為禍一方的敗類，這也堅定了他不去插手三教之事的想法。
黑風嶺是個陷阱，不止引誘玄冥教。
也引誘三教的餘黨。
就讓他們自求多福吧。
他們玄冥教不參與。
想通這些，他站起來。
“周星池被押走，走哪條路？”
楚元清說：
“官道。往北。先到平陽府，再轉京城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三天。”
白劍飛算了一下。
三天，官道，押送隊伍走得慢。
還有機會。
他低頭看著楚元清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楚元清看著他。
白劍飛說：
“你那些化妝的東西，還在嗎？”
半個時辰後。
破廟角落裏，楚元清蹲在地上，麵前擺著一堆瓶瓶罐罐。
白劍飛坐在她對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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