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劍飛愣住了。
洪無涯繼續說:
“他說:‘傳位給你,不是因為你是什麼人。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。’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那時候才知道,原來他早就知道我是臥底。可他仍然把幫主的位子傳給了我。”
“他對我……”
洪無涯沒有再說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院子裏安靜了很久。
沒人說話。
每個人都在想——
那上任丐幫幫主,該是多大的胸懷,才能做出這樣的事。
白劍飛看著洪無涯。
老乞丐的臉上,有敬重,有懷念,有感激。
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丐幫前任老幫主,厲害的不隻是武功。
還有氣度。
心中不由對前任老幫主生出一股景仰之情。
洪無涯轉過頭,盯著白劍飛:
“當初去會見國師後,回來成立凈衣汙衣的,就是我。”
白劍飛目瞪口呆。
怪不得,怪不得他十分篤定,絕不是人假扮的!
竟原來是他!
他不明白,為什麼要這麼做?
洪無涯看他表情,擺擺手道:
“我和他打賭打輸了,我,打不過他。”
他喃喃道:
“我對不起老幫主,唉。”
說完,洪無涯轉身走到門口,在石台上坐下。
月光照著他半邊臉。
他把竹棍橫在膝蓋上,眼睛看著外麵的夜色,一動不動。
剛才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散了。
像一盞燈,被人吹熄了。
院子裏安靜下來。
六個人站在原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魯大眼珠子往左邊轉,周通沖他皺眉頭。
周通下巴往右邊抬,柳三娘把眼扭到一邊。
柳三娘眼皮往上一翻,李元盯著自己的算盤珠子裝沒看見。
最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魯大身上。
魯大幹咳一聲,聲音放得極輕:
“洪老前輩,能不能……先解開再說?”
洪無涯沒動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魯大僵在原地。
他張了張嘴,沒敢再出聲。
他眼睛往旁邊瞟,沖柳三娘使勁使眼色。
柳三娘翻了個白眼,不為所動。
魯大又看向周通。
周通眼珠子轉了轉。
他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
“那我們就讓這個小兄弟來解啦。”
洪無涯還是沒動。
周通嘴角往上翹了翹,連忙沖白劍飛喊道:
“小兄弟,你是叫白什麼來著?來幫我們解一下。”
白劍飛站在那兒,愣了一下。
“我?我不會啊。”
周通沖他笑:
“不難的。洪前輩又沒有用獨門手法,你運功解就行。我指導你。”
他眼睛看向自己肩膀。
“來來來,我這裏是‘肩井穴’。你過來,運內功於手指,點在這裏。”
白劍飛看了洪無涯一眼。
老乞丐坐在石台上,背對著月光,臉上落著陰影。
沒往這邊看。
白劍飛走過去。
周通側著身子,把肩膀湊過來。
白劍飛伸出手,運起內功,按照周通說的位置點下去。
周通身子一震。
沒解開。
周通道:
“再試試,力道再大一點,位置再往裏偏三分。”
白劍飛深吸一口氣,又點下去。
這次對了。
周通長出一口氣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“哎喲,可算能動了。”
白劍飛臉上露出笑。
他又走向魯大。
魯大側過身,指著自己肋下:
“這兒這兒,剛才那老……洪前輩點的是這兒。”
白劍飛伸手點下去。
魯大沒動。
白劍飛又試了一次。
魯大臉上一苦,叫出聲來:
“哎喲小兄弟,你倒是找準了再點啊。”
周通在旁邊笑:
“你那個位置偏了,再往下一點。”
白劍飛又試了一次。
這次魯大渾身一鬆,長出一口氣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白劍飛又走向李元。
點一次就解開了。
李元活動著手腕,點點頭:
“小兄弟學得挺快。”
柳三娘這裏。
白劍飛點下去,解開了。
柳三娘沖他點點頭,沒說話。
最後是棋山二俊。
賈仁笑眯眯地看過來:
“小兄弟,我是這兒。”
白劍飛點下去,解開了。
賈仁活動著胳膊,嘴裏唸叨:
“可算能動了,再點下去我就要變成石頭了。”
六個人都活動著手腳。
雖然有的要試兩次,有的位置不太準,但都成功了。
白劍飛一邊解一邊學。
原來解穴是這麼回事。
原來不同的穴位,力道不一樣。
原來內功的運用,可以這麼精細。
一圈解下來,對於點穴有了粗淺的認識。
他看了一眼洪無涯。
老乞丐還是坐在石台上,背對著他們。
月光落在他佝僂的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直拖到院子裏。
白劍飛看不見他的臉。
他忽然讀懂了洪無涯的意思。
他知道自己是新入教的,借這個機會讓自己表現一下。
在眾位玄冥教舊部麵前示個好。
這些老江湖。
果然,一舉一動都有深意。
矮胖的賈義笑眯眯地問:
“小兄弟,剛才聽你叫周星池二伯,你是新入教的吧?”
白劍飛深吸一口氣。
“諸位前輩,我叫白劍飛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是墨幽子的義子。”
話音剛落,場麵瞬間安靜。
然後——
“什麼?”
“墨幽子?”
“那個老混蛋!”
魯大臉上的和氣瞬間沒了,換成了咬牙切齒的恨意。
柳三娘冷笑一聲:
“你是墨幽子的義子?那老東西還活著呢?”
白劍飛愣住了。
這反應……不對啊。
賈仁蹦了起來:
“墨幽子!他欠我五百兩銀子!五百兩!說好了請我喝酒,結果他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賈義板著臉,但聲音也大了:
“他騙我。說教我一套掌法,收了我三百兩學費。結果教的是假把式,我一用就被人打了。”
白劍飛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柳三娘咬牙:
“他騙我說給我介紹物件。結果那人是他假扮的。”
五個人,你一句我一句,把墨幽子罵得狗血淋頭。
白劍飛站在那兒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沒想到。
墨幽子在他麵前,一直是那個慈祥的、睿智的、處處護著他的義父。
可在這五個人嘴裏,墨幽子簡直是個——
騙吃騙喝、坑蒙拐騙、見人就坑的老無賴。
白劍飛正想著,身上忽然一輕。
他低頭一看——
錢袋不見了。
賈仁站在他旁邊,手裏捏著那個錢袋,嘿嘿一笑。
“父債子償,天經地義。我就收下啦。”
白劍飛瞳孔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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