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鬼影附形，側身一讓。
手上玄冥掌順勢拍出。
洪無涯眼睛微微一亮。
沒想到這少年用的是玄冥掌。
他心下來了興緻。
竹棍一轉，避開那一掌，點向白劍飛腰側。
白劍飛擰身再讓，另一掌拍出。
兩人就這麼鬥在一處。
說是鬥，其實是白劍飛單方麵捱打。
那竹棍神出鬼沒，明明看著往左，偏偏點在了右邊。
明明躲開了，不知怎麼又被點中。
十幾棍下來，白劍飛身上捱了七八下。
可他漸漸發現——
不對。
那竹棍點在身上，不疼。
像是輕輕碰一下，然後就收了回去。
而且每點一下，都像是在提醒他——
這裏錯了。
那裏慢了。
這個掌法用得不對。
白劍飛心裏一動，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洪無涯忽然收了竹棍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
他把竹棍往地上一插，雙手一搓，擺了個起手式。
玄冥掌。
白劍飛眼睛瞬間瞪大。
周圍人眼睛瞪得更大。
賈義叫道：
“大哥，糟糕，這老乞丐偷學我派功夫，今天怕是要滅口。”
賈仁不以為然：
“不見得，咱們玄冥教很多人都會，又不是什麼獨門秘笈。”
洪無涯的玄冥掌，和他從周星池那裏學來的，一模一樣。
但又不一樣。
同樣的招式，在洪無涯手裏使出來，渾然天成，毫無滯澀。
像水在流，像風在吹。
洪無涯一掌拍出。
白劍飛下意識接招。
兩掌相交，白劍飛隻覺得一股內力牽引著自己，把自己帶到了某個位置。
那位置，正是這一招該站的地方。
他心領神會。
下一招再出，已經對了三分。
洪無涯又一掌拍來。
內力牽引，把他帶到另一個位置。
白劍飛再出招，又對了五分。
就這樣，兩人一掌一掌地拆招。
洪無涯每一招都慢，都清晰，都讓白劍飛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白劍飛就是接不住。
每次都被內力帶著走。
但每次被帶完之後，他就知道這一招該怎麼用了。
幾十招過去。
白劍飛的玄冥掌越來越順。
原來生澀的地方，通了。
原來猶豫的地方，順了。
原來使不出的變化，忽然就有了。
【“叮——”恭喜你，玄冥掌升至2階。力量 3，敏捷 3，根骨 2】
要知道，這玄冥掌每升一階加的屬性很多。
這也意味著，每升一階都很難。
這一次，竟然直接升了一階，十分難得。
腦海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。
白劍飛一掌拍出，掌風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。
變化之間，也多了幾分莫測。
他正打得興起，洪無涯忽然收了手。
“不錯不錯。”
老乞丐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“心性俱佳，腦瓜子也很活泛。比這些蠢豬強多了。”
賈義臉色一白：
“大哥，這老乞丐的玄冥掌比周星池還厲害，這下真的要糟。”
李元怒道：
“老叫花子，別看你功夫高，也不能這麼侮辱我玄冥教中人！士可殺不可辱！”
洪無涯也不惱，走過去，竹棍在他肋下一敲。
李元慘叫一聲。
“哎喲！疼！”
洪無涯哼了一聲。
“就算是良玉，落入你們玄冥教手中，也會變成普通石頭。”
他轉頭看向白劍飛。
“這麼好的資質，竟然教不出玄冥掌的真意。一群酒囊飯袋。”
說完，他把手伸進懷裏。
摸出一塊牌子。
扔給白劍飛。
“給他們看看。”
白劍飛接住，低頭一看。
黑鐵質地，巴掌大小。
正麵刻著一個“玄”字。
反麵刻著一個“傳”字。
柳三娘驚撥出聲：
“玄冥教的傳功令牌！”
她雖然被點了穴，眼睛卻瞪得老大。
“你怎麼會有？”
洪無涯冷笑一聲。
“我怎麼會有？”
他看著那六個人。
“我本來就是玄冥教的傳功長老。”
此言一出，眾人俱是吃了一驚。
周通叫道：
“不可能，我認識你的時候，你就是丐幫的。”
洪無涯斜他一眼，繼續道：
“這種大事，怎麼可能讓你們知道？”
他頓了頓才道：
“當年謝三哥——也就是你們掌門——讓我臥底潛入丐幫，做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沒想到，沒想到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。
笑容十分苦澀。
“我最後臥底成了丐幫幫主。玄冥教自己卻解體了。”
他搖搖頭。
“真是笑話。”
院子裏一片死寂。
六個人都愣住了。
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！
白劍飛也愣住了。
臥底？
臥底成了丐幫幫主？
這……
這特麼和電視劇裡演的一樣啊！
臥底臥成黑幫老大！
太厲害了！
洪無涯看著那六個人，恨鐵不成鋼。
“你們一個個，什麼江湖事都不知道。連現在的丐幫幫主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就是我！”
“你們一窩蜂就紮進這裏來。如果不是白劍飛出來，一個個都送進虎口，被國師一口吃掉還不自知。”
他越說越氣。
“真是一群蠢豬！”
說到氣處，拿著竹竿又挨個的打了一頓。
眾人顧不得疼，內心均是翻江倒海！
他們，他們玄冥教派出去的臥底，最後成了人家的幫主？
這！
這也太離譜了吧！
白劍飛也是整個的呆住。
什麼？
你是丐幫的現任幫主？？
怪不得武功這麼高！
六個人這次再也不敢還口了。
臉上都是羞愧。
心裏也是服了。
人家是傳功長老，是丐幫幫主。
罵他們是蠢豬，他們也得聽著。
白劍飛看著手裏的令牌，又看看洪無涯。
忽然想起一個問題。
“洪前輩，那您現在……是丐幫的，還是玄冥教的？”
洪無涯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丐幫上任幫主把位子傳給我的時候，我跟他坦白了。”
白劍飛一愣。
“坦白？”
洪無涯點頭。
“他待我不薄，一直悉心教導我，又力排眾議將幫主傳給我，我，我不能騙他，何況，當時玄冥教已經四分五裂了！”
“我說，我是玄冥教派進來的臥底。潛伏這麼多年，就是為了做一件事。”
他看著遠方，眼神有點飄忽。
“我以為他會大怒，會把我趕出去，甚至會殺了我。”
“可他隻是哈哈一笑。”
“他說：‘我早就知道啦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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