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開始很難抓。人少,又不好區分。後來突然多了起來,就好抓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是國師突然改變了主意。清異司這才改成了對付江湖敗類。”
白劍飛張了張嘴。
“異人是異世界來客的說法,也是當時國師總結出來的。”
範無銀看著他。
“那時候,我師父、國師,還有好幾個人,都參與過此事。隻不過,訊息沒有擴散出來罷了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。
他心裏翻江倒海。
國師。
清異司。
三年前就知道了。
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。
原來從一開始,就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對,龍祖兒他們知不知道?
似乎,她們從來沒有說過此事!
範無銀見他不說話,語氣放緩:
“不用擔心。我師父隻追求劍道。對於你們來自哪裏,沒什麼興趣。我也一樣。”
範無銀也不著急。
他就那麼坐著,看著白劍飛。
等著他開口。
過了很久。
白劍飛問:
“劍聖……還說什麼了?”
範無銀想了想。
“他說,異人不是敵人。異人也不是朋友。異人隻是……另一條河裏的魚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兩條河本來不相通。現在突然通了。河裏的魚開始亂竄。”
他看著白劍飛。
“我師父想知道,你們那邊的河,是什麼樣的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“就這個?”
範無銀點頭。
“就這個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以為呢?要抓你?要殺你?”
他搖搖頭。
“沒那個必要。你們來了,就來了。該活活,該死死。和這邊的人一樣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“那清異司……”
範無銀擺擺手。
“清異司是朝廷的事。朝廷怕亂,所以要管。歸劍宗不管這個。歸劍宗隻想知道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們那邊的劍,和我們這邊的劍,哪個更快。”
白劍飛愣住了。
劍聖想知道這個?
就這個?
範無銀看他的表情,笑出聲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大人物都應該想些大事?”
他搖搖頭。
“我師父這輩子隻關心一件事——劍。什麼天下、什麼朝廷、什麼異人,在他眼裏,都不如一把劍重要。”
他看著白劍飛。
“他派我出來,說是修心。其實就是讓我出來看看,天下的劍,有沒有變化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範無銀繼續說:
“我師父說。”
白劍飛抬頭看他。
範無銀說:
“你們這類人,往往語出驚人。對我們追求劍道之人,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點撥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。
“所以我想知道——”
他看著白劍飛的眼睛。
“你們那邊,對於劍是怎麼定義的?招式又是怎麼定義的?”
白劍飛愣住了。
“劍是什麼”。
他看著範無銀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,沒有審視,沒有試探,沒有敵意。
隻有好奇。
純粹的、屬於一個劍客的好奇。
白劍飛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們那邊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說“我們那邊有網際網路,有導彈,有飛機”?
還是說“我們那邊沒人練劍,都是鍵盤俠”?
不對。
範無銀問的不是那個“那邊”。
他問的是劍。
真正的劍。
白劍飛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些書。
金庸。古龍。梁羽生。
那些書裡的劍客,那些書裡的劍道。
他忽然開口:
“我們那邊,有個很厲害的人,說過一段話。”
範無銀眼睛一亮。
“什麼話?”
白劍飛想了想。
“那人說,劍道分幾個境界。”
“第一層,手中有劍,心中也有劍。見人就砍,見招破招。這是剛入門的。”
範無銀點點頭。
“確實。我剛學劍的時候就是這樣。”
白劍飛繼續說:
“第二層,手中有劍,心中無劍。不是真的忘了劍,而是劍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,不用去想,自然就能用。”
範無銀若有所思。
“這個……我好像摸到一點邊了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“第三層,手中無劍,心中有劍。飛花摘葉,皆可傷人。到了這一步,拿不拿劍,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“飛花摘葉……”
範無銀喃喃重複。
白劍飛點頭。
“第四層,手中無劍,心中也無劍。”
範無銀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還怎麼打?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“那人說,到了這一步,已經不是‘打’了。是‘和’。”
“和?”
“和光同塵的和。”白劍飛頓了頓,“劍就是我,我就是劍。沒有分別。不需要用劍,因為處處都是劍。”
範無銀沉默了。
自己的師父應該已經到了這一層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,握了二十年的劍。
他忽然抬頭。
“那……那第五層呢?”
白劍飛想了想。
“那人沒說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我猜,第五層,應該是——”
他斟酌著詞句。
“劍是什麼?什麼是劍?”
範無銀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?”
白劍飛說:
“我們那邊還有一句話:無招勝有招。”
他看著範無銀。
“最厲害的招式,不是招式本身。是讓對方不知道你要出什麼招。”
範無銀若有所思。
白劍飛繼續說:
“劍也一樣。最厲害的劍,不是劍有多快、多鋒利。是……”
他想了想。
“是能收能放,能剛能柔。需要快的時候快,需要慢的時候慢。需要殺人的時候殺人,需要救人的時候救人。”
他看著範無銀。
“劍隻是工具。用劍的人,纔是根本。”
範無銀愣住了。
他看著白劍飛。
那眼神,變了。
變得不一樣了。
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,忽然看見一桌飯菜。
“你……你們那邊,有人能做到這些?”
白劍飛想了想。
“書裡寫的。真人能不能做到,我不知道。”
範無銀追問:
“那你們那邊,最厲害的人,到什麼境界了?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金庸筆下的獨孤求敗。
那個一生求敗而不可得的劍魔。
他開口:
“有一個人,用劍一輩子。年輕的時候用鋒利的劍,中年的時候用重劍,晚年的時候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用木劍。”
範無銀愣住了。
“木……木劍?”
白劍飛點頭。
“他說,四十歲後,不滯於物。草木竹石,均可為劍。”
他看著範無銀。
“到了這個境界,劍已經不是劍了。”
範無銀獃獃地看著他,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。
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。
過了很久。
他忽然站起來。
“我……”
(大家給給書評,給作者君一點動力哈!感謝感謝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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