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來這套。咱倆誰跟誰。”
他低頭繼續吃飯。
白劍飛提醒道：
“下線後也能練習武功的，你知道吧？”
周不韋擺擺手：
“已經夠累啦，這個我是知道的，就，就你被抓後那段時間我拚命練過，後來知道你安全了，我就沒再練。”
他笑了笑，繼續道：
"你知道的，我這人成不了器的。”
白劍飛這次板起了臉，胸無大誌還好說，如果再懶那就不行了。
他怒道：
“練，從今天開始就多練，等我遊戲中看到你，如果發現你武功實在太弱。”
他眼睛眯起：
“哼哼，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江湖險惡。”
這本是半玩笑的話，但白劍飛在生死摸爬滾打多次，身上的威壓著實厲害。
驚的周不韋渾身一顫，他忙不迭的點頭：
“練，練，吃完飯就練，飛哥，你這太嚇人了。”
周圍人聲嘈雜，沒人注意這個角落裏，兩個年輕人之間的約定。
白劍飛吃完飯，和周不韋在樓下分開。
周不韋也要回清異司當值，臨走時拍了拍他肩膀：
“來鎮上的時候叫我一聲，我請你去勾欄聽曲，你懂的。”
白劍飛踹了他一腳。
周不韋笑著跑了。
白劍飛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回走。
他走得很慢。
腦子裏想著周不韋的話。
“你心太善，容易相信別人。”
白劍飛自己倒不這麼覺得。
他隻是……對人還有那麼一點期待。
期待這世上除了算計，還有別的東西。
至於太相信別人。
劍客算一個。
墨幽子算一個。
周不韋算一個。
趙小莉……
他想起她那雙眼睛。
逃出來的時候，滿身狼狽，但眼睛很亮。
他幫她，不是因為她是好人。
是因為她是他認識的“活人”。
在那個吃人的江湖裏，能遇見一個“以前認識的人”，太難得了。
“合歡教是魔教，殺人不眨眼。”
“很多人本來是好人，和壞人接觸多了，心腸就變壞了。”
這話他聽進去了。
他從來不相信人性。
合歡教，五毒教，這些都是爛到根的門派。
他不相信聖女，就算和他前仇一筆勾銷了，他也不會完全相信她。
趙小莉嘛，且先看著吧。
如果她危害到自己，自己絕不手軟。
周不韋說衙門裏有絕密檔案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國家從一開始就知道玄冥教的事？
還是……遊戲世界和現實世界，比他們想像的更緊密？
白劍飛推開宿舍門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台遊戲艙。
艙蓋泛著冷光。
像一具棺材。
他走過去，坐下。
伸手摸了摸艙蓋。
冰的。
他想起龍祖兒的話：
“遊戲開始自己拉人進去了。”
“有人憑空消失。”
他的手停在艙蓋上。
遊戲已經開始失控了嗎？
那些消失的人，是不是再也回不到現實世界？
他們一點防備都沒有，進去就是流民，死亡率很高吧？
這麼危險的世界，連自己都不能保證能一直活著。
如果有一天，自己也醒不過來呢？
周不韋會來給他收屍嗎？
還是……他的身體躺在這兒，意識永遠留在那邊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
那邊有墨幽子，有劍客，有周星池的下落。
有他欠的人情，有他沒還的賬。
實在是今天的訊息太震撼了。
他甩甩頭，將這些負麵思想全都忘掉。
躺進遊戲艙。
艙蓋緩緩合上。
眼前一黑。
白劍飛睜開眼。
火堆快熄了，隻剩幾根炭火在暗紅地閃。
聖女靠在牆邊，閉著眼，呼吸均勻——睡著了。
範無銀坐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，望著外麵的夜色。
白劍飛坐起來。
範無銀沒回頭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
範無銀忽然開口：
“你是異人吧？”
白劍飛心裏猛地一緊。
頭皮發麻。
他是什麼意思？異人？
他發現了什麼？
白劍飛穩住呼吸，裝作沒聽懂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範無銀輕笑了一聲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白劍飛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那眼神很平靜。
“不用裝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師父說過，這個世界有一類人，叫異人。他們和常人看起來沒什麼不同，但有一個破綻——”
“他們睡著的時候，心跳會變得極慢，慢到幾乎察覺不到。怎麼叫都叫不醒。”
白劍飛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起自己剛才下線。
心跳幾近於零。
怎麼叫都叫不醒。
“我練的功法特殊……”
得益於心理學，他麵不改色的撒謊。
範無銀搖搖頭。
“我剛才探過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把脈的姿勢。
“不是功法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。
範無銀看著他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指了指聖女。
“她被我點了昏睡穴。你我的談話，她聽不到。”
白劍飛看了一眼聖女。
她靠在牆邊，睡得很沉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著劍客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內功心法暗暗運轉，如果時機不對，他會立馬飛逃。
範無銀笑了一下。
“別緊張。我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師父一直想和你們異人探討一下劍道。可惜這麼多年，一直沒機會見麵。”
他看著白劍飛。
“不知道，你能否為我解惑？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們……怎麼定義異人？”
範無銀想了想。
“我師父推測過——借殼重生的異世界人。”
白劍飛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隻是叫不醒，就能推測出這些？”
範無銀笑了。
“當然不止。”
他往後靠了靠。
“你知道清異司是做什麼的嗎？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，他聽龍祖兒說過。
“不是清除江湖敗類嗎？”
範無銀搖搖頭。
“那是現在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清異司成立於三年前。它的成立，是專門針對你們這些異人的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震。
不可思議的看著範無銀，內心的震撼無法形容。
範無銀看著他臉上的表情，似乎很滿意。
（打賞到了20，加更一章，特別銘謝使用者40510580，愛你喲！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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