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走了一小會兒。
白劍飛忍不住回頭。
“喂,朋友。”
劍客抬眼看他。
“你把他們都放走了,不怕他們再去叫同夥?”
劍客愣了一下。
“輸了還會叫同夥的嗎?”
這回輪到白劍飛愣住了。
這傢夥什麼意思?
是真不懂還是耍自己?
他盯著劍客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平靜,沒有嘲諷,沒有戲弄。
他是真的不懂。
白劍飛嘆了口氣。
“這次朝廷來的人很多。他們輸給你,但肯定會叫同夥的。”
劍客目光裡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他們輸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按規矩,輸了不能再叫人。”
劍客的話很篤定。
“至少這一路不能。”
白劍飛不說話了。
這是江湖約定俗成的規矩?
是自己不懂?
他暗暗思忖。
在五毒教待了這麼久,好像沒聽過這個說法。
但看劍客那理所當然的樣子……
算了。
反正和自己關係不大。
到時候如果情況不妙,腳底開溜就是。
走了半日。
日上三竿,曬得人發暈。
前邊路邊有個茶鋪,歪歪斜斜的棚子下麵擺著幾張桌子。
幾個客商坐在那兒喝茶,一邊喝一邊擦汗。
白劍飛回頭看了一眼。
劍客一直在馬上閉目調息。
這時睜開眼。
“停下。休息一下。”
白劍飛點頭,勒住馬。
劍客又說:
“給他們每人一碗茶。你出錢。”
白劍飛一愣。
劍客頓了頓,補了一句:
“我師父沒給我錢。我的那一份,你也請。”
白劍飛忍不住笑了。
這人……
直爽得有點可愛。
“好說好說。”
他從馬車上跳下來,大步走向茶鋪。
“老闆,來幾壺茶!”
老闆是個瘦小的老頭,笑眯眯地應了。
白劍飛端著茶,一碗一碗分給那些被押著的人。
聖女接茶的時候,低著頭,沒看他。
白劍飛想起當初自己對聖女說的話:
“日後,江湖中再遇到,我定會殺你!”
不知道,現在如果直接一劍殺了她,劍客會不會翻臉?
白劍飛努力壓下這種衝動。
楊虎兒接茶的時候,那目光又在他臉上轉了一圈。
白劍飛隻當沒看見。
他端著最後一碗茶,走向劍客。
劍客接過,一口喝了半碗。
白劍飛站在他旁邊,也喝著茶。
眼睛卻往那幾張桌子上瞄。
那幾個客商。
喝茶的動作,不對。
太穩了。
這麼熱的天,正常人喝茶,端起來就喝,哪有端著碗在嘴邊停了半天不動的?
還有那個坐姿。
表麵看著鬆散,但腰是挺著的。
練家子。
全是練家子。
白劍飛收回目光,又喝了口茶。
“老闆,再來一壺。”
他笑著說。
心裏卻在盤算。
這幾個人,是碰巧路過,還是……衝著他們來的?
其實,白劍飛有些糾結。
對五毒教沒什麼好感。
對於朝廷的人,白劍飛也沒什麼好感。
相比較而言,倒是對這劍客好感更多一些。
他想起義父墨幽子的話:
縱意江湖,本就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,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即可。
白劍飛端著茶碗,目光從那幾個客商身上掃過。
動作太穩。坐姿太正。
全是練家子。
他端著茶碗,走到劍客旁邊。
“那邊那幾個客商,不對勁。”
劍客抬眼看了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白劍飛又看他一眼。
這人……
有時候純真的很,有時候又敏銳得很。
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?
他正想著,旁邊忽然有人開口。
是那幾個客商裡年紀最大的一個。
他抬起頭,看著劍客,笑眯眯的。
“朋友,看你背劍,想請教一件事情。”
劍客看著他。
“說。”
那人指了指麵前的茶碗。
“你說,你這一劍刺出,這茶碗能不能捅個對穿,卻又穩穩不動?”
茶鋪裡安靜了一瞬。
那幾個客商都停下手裏的動作,看著劍客。
劍客低頭看了看那個茶碗。
又抬頭看了看那人。
他笑了。
“試一試便知。”
“嗤——”
極輕的一聲。
快到白劍飛根本沒看清。
他隻看見劍客的手動了一下。
然後劍已經歸鞘了。
那客商麵前的茶碗上,多了一個對穿的劍洞。
整個茶碗,紋絲未動。
茶水從洞裏“洖洖”流出來,在桌上淌成一小片。
那客商低頭看著茶碗,臉色變了。
他旁邊幾個人,臉色也變了。
沒人說話。
劍客站起來。
“走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,立刻招呼眾人。
楊虎兒等人站起來的時候,目光裡滿是驚懼。
再不敢往那幾個客商那邊看一眼。
白劍飛跳上車轅,甩了一鞭。
馬車動了。
走出很遠,白劍飛纔回頭看了一眼。
茶鋪已經看不見了。
他鬆了口氣。
然後他注意到——
劍客的身形,有點晃。
白劍飛心裏一動。
剛才那一劍……
太快了。
快得不像人能使出來的。
但代價也大。
劍客臉色比剛才白了些,額頭上隱隱有汗。
他在強撐著。
白劍飛沒說話。
他握著韁繩,繼續趕車。
心裏卻在想。
這一劍,是平時極少用的絕招吧。
剛才那幾個客商,如果真的動手……
劍客不一定能贏。
但他用一劍,就把對方鎮住了。
這就是江湖。
有時候,不一定要打。
讓對方不敢打,纔是高手。
白劍飛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裏的人。
楊虎兒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聖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有點複雜。
白劍飛移開目光。
繼續趕車。
路還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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