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幽子站在白劍飛旁邊。
“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白劍飛沒立刻答。
他盯著那點亮光看了一會兒,忽然問:
“玄冥教附近還有別的據點嗎?”
墨幽子愣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多遠?”
“此去向西二十裡,還有一處莊子。那邊已經靠近歸劍宗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歸劍宗有劍聖坐鎮,朝廷不敢妄動。”
白劍飛點點頭。
“好。那你們都去吧。”
墨幽子愣住了。
“你呢?”
白劍飛轉頭看他,笑了一下。
“這江湖,我還沒有自己闖過呢。”
月光下,他的笑容有點張揚。
墨幽子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個孩子真的變了。
從五毒山門走出來的時候,他還小心翼翼的,什麼都問,什麼都怕。
現在居然說要自己闖。
“留幾個人給你。”墨幽子說。
白劍飛搖頭。
“不必。”
他看著墨幽子。
“義父上次不是說了嗎?我的輕功已經登峰造極,一般人很難追上。”
墨幽子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白劍飛又道:
“再說了,我也不會去冒險。我還要去看看周師伯他們出了什麼事。”
墨幽子還是不放心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義父。”
白劍飛忽然板起臉。
那表情,居然有點嚴肅。
“你如果這樣,我是成不了氣候的。”
墨幽子愣住了。
他看著白劍飛的眼睛。
那眼睛裏,有光。
是他在牢裏關了二十年,最渴望看到的那種光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拍了拍白劍飛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”
墨幽子去安排了。
白劍飛站在莊門口,看著那些人一個個走出來。
老人、女人、受傷的、不會武功的……
二十幾個人,排成一隊。
有人揹著包袱,有人扶著同伴。
沒有人說話。
隻有腳步聲,沙沙的。
趙小莉走在最後。
她走到白劍飛麵前,停了一下。
“白小兄弟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這個稱呼……
趙小莉看著他,忽然認真地說:
“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。謝謝。”
白劍飛看著她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有點紅。
“你們都已入江湖,不必這麼客氣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去吧。”
趙小莉點點頭。
她轉身往前走。
走了兩步,又回頭。
“你……小心。”
白劍飛點頭。
趙小莉終於走了。
隊伍慢慢消失在夜色裡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了。
白劍飛回到屋裏,換了一身夜行衣。
黑的。從頭到腳。
他把玄冥匕首插在腰間,又摸了一下懷裏的那幾粒藥丸。
都在。
他推開門,走出去。
白劍飛站在莊子中央。
他看著那些屋子。
不能留。
玄劍山莊名義上是江湖勢力,沒和朝廷撕破臉。沈玉河還被叫去開會。
他從懷裏掏出火摺子。
一間,一間,一間。
火苗躥起來的時候,他退到莊門口。
最後看了一眼。
那些屋子,那些回憶,那個他練了七天掌法的院子……
全都在火光裡。
他轉身,隱入夜色。
馬蹄聲近了。
白劍飛沒有走遠。
他伏在一處山坡上,看著那隊人馬衝進莊子。
火已經燒大了。
那些人衝進去,又衝出來,亂成一團。
有人喊:“沒人!空的!”
有人喊:“救火!”
有人喊:“追!肯定沒跑遠!”
亂了一陣,終於有個聲音壓住了所有人:
“別慌。”
白劍飛眯起眼。
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臉。
年輕,十七八歲,白衣,長劍。
謝雲歸。
旁邊站著那個老者。
國師的人。
白劍飛心跳快了一拍。
然後他看見——隊伍後麵,押著一群人。
穿著五毒教的衣服,灰頭土臉,手上綁著繩子。
其中一個,銀飾已經沒了,頭髮散亂,但那張臉……
白劍飛握緊了樹榦。
聖女。
她竟然還活著。
沒有被毒死?也沒有被朝延的人殺掉?
謝雲歸在那邊說了幾句什麼,隊伍開始重新整隊。
他們要走。
白劍飛深吸一口氣。
他不能跟太近。
謝雲歸身邊那個老者,武功深不可測。
但他也不能跟丟。
遠遠輟著。
那隊人馬走了一夜。
白劍飛跟了一夜。
他們走得不快,因為押著人。
白劍飛跟得也輕鬆,隻要保持距離,不被發現就行。
天亮的時候,他們停下來紮營。
白劍飛找了個隱蔽的地方,縮排去,眯了一會兒。
不敢睡死。
耳朵一直豎著。
兩個時辰後,隊伍又動了。
白劍飛爬起來,繼續跟。
第二天早上,隊伍走到一個湖邊。
湖水很清,映著天光。
白劍飛伏在遠處的灌木叢裡,看著那些人慢慢走近湖邊。
忽然,隊伍停了。
不是自己要停的。
是被攔下來的。
湖邊站著一個人。
灰衣,鬥笠,揹著一把劍。
他就那麼站著,什麼都沒做。
但整個隊伍都停下來了。
謝雲歸身邊的那個老者,臉色變了一下。
白劍飛隔著那麼遠,都看見他臉色變了。
那人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但白劍飛聽得清清楚楚:
“留下五毒教的人。你們走。”
謝雲歸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閣下是?”
那人沒答。
他抬起手,把鬥笠往上推了推。
露出一張臉。
中年,普通,但那雙眼睛……
白劍飛看了一眼,就不敢再看。
那眼睛裏,有劍。
謝雲歸身邊的老者忽然開口,聲音有點緊:
“歸劍宗的人?”
那人沒答。
但沒答,就是答了。
白劍飛心跳加速。
歸劍宗。
劍聖的歸劍宗。
墨幽子說過的,向西二十裡,靠近歸劍宗的地方,朝廷不敢動。
現在歸劍宗的人,親自下場了。
那人又說了一遍:
“留下五毒教的人。你們走。”
風吹過湖麵,水波輕輕晃著。
沒有人動。
謝雲歸的隊伍裡,士兵們握緊了刀。
被押著的五毒教眾人抬起頭,眼神裡閃過希望。
但那老者沒動。
他看著那個戴鬥笠的人,眼神很複雜。
“這是國師要的人。”
他開口,聲音不高。
“不知閣下如何稱呼?”
那人沒答。
他抬起手,把鬥笠摘下來,隨手掛在劍柄上。
露出一張臉。
四十來歲,普通,甚至有點不起眼。
但他的眼睛——
那雙眼睛,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劍。
“聒噪。”
他說。
然後他拔劍了。
白劍飛在灌木叢裡,差點忘了呼吸。
那劍太快了。
快到他隻看見一道光。
那光從劍客手裏炸開,像冬天的第一道閃電,劈向老者。
老者往後退了一步,刀出鞘。
“鐺——”
刀劍相撞的聲音,像敲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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