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在水裏散開，像一小朵一小朵暗紅色的花。
“義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聖女最後那句話……”
“她看不出來。”
墨幽子把書翻過一頁，頭也沒抬，十分篤定。
和自己想的一樣，白劍飛放下心來。
窗外的竹影又移了一寸。
阿福收好簸箕，拎著掃帚走出院門。
聽竹軒隻剩下兩個人。
“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五毒教要變天了！”
墨幽子沉吟。
白劍飛沒經歷過這種權力鬥爭，有些事情想不明白，乾脆問道：
“義父，今天刑堂為何這樣做？”
墨幽子嘆了口氣：
“左右不過是楊虎兒試探她姐姐罷了，給玉真一派下馬威，隻是，他沒想到，他姐姐做事滴水不漏。”
墨幽子似乎想到了什麼，嗤笑一聲：
“這個女娃娃，不簡單哇，就連這小小的聽竹軒，都捨得提前埋下棋子。”
他回頭看看白劍飛，喝道：
“抓緊練功！莫想些雜七雜八的。”
白劍飛應下，把手從水缸裡抽出來，沒擦，任它滴著水。
走回窗根底下。
蹲下。
紮好馬步。
其實，他感覺出來了。
五毒教已經開始要內亂了。
除非他們的楊教主快些回來，主持大局。
否則，楊虎兒和聖女肯定誰也不服誰。
想起剛才楊虎兒的所作所為。
白劍飛仍然想不通。
他一眼都沒看自己，似乎，他真的不認識自己？
這是為什麼呢？
陽光偏西。
該吃晚飯了。
“白師弟。”
院子裏一個女聲傳來。
白劍飛出得門來，這纔看到，正是當時出山門，幫助白劍飛解圍的女子。
“這是聖女吩咐給你的，都是些跌倒損失的葯，你收下吧。”
說著遞過來一個小盒子。
白劍飛接過：
“多謝姐姐。”
女子笑了一笑，輕聲說道：
“我姓薛，名錦，你叫我薛師姐即可。並且，不是謝我，是謝聖女。”
白劍飛再次謝過。
夜裏。
聽竹軒的燈一盞一盞滅了。
白劍飛沒睡。
他盤腿坐在床上，等。
墨幽子的傳音鑽進耳朵：
“過來。”
他像隻貓一樣滑出側屋，無聲無息。
阿福那屋黑著，院外守衛的腳步聲在遠處。
他推門進主屋。
墨幽子沒點燈，盤腿坐在黑暗裏，隻有窗縫透進來一點月光，照在他半張臉上。
“聖女派你來，除了盯我，還有什麼任務？”
白劍飛一愣。
他以為義父早就猜到了。
“她……”
他斟酌著措辭，
“她想讓我打好關係，您手裏有沒有……”
“禦篇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墨幽子笑了一聲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她還想要什麼？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她沒有明說。但我感覺……她還想知道，怎麼用禦篇來化解《五毒真經》的反噬。”
墨幽子沒說話。
白劍飛看不清他的表情，隻聽見他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這丫頭，比她老子聰明。”
白劍飛沒接話。
墨幽子忽然問：“你告訴她多少？”
“什麼都沒說。”
白劍飛答得很快，
“我隻說您還在譯皮卷，進度很慢。”
墨幽子“嗯”了一聲。
黑暗中，他動了動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疊得極小的紙，塞進白劍飛手裏。
白劍飛藉著月光展開——
是兩幅極小的人形圖，旁邊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靈犀引，龜息術。”
墨幽子聲音很低，
“禦篇裡的兩個小把戲，不顯眼，能保命。”
“今晚先學靈犀引。看著圖，我教你運氣。”
白劍飛把圖攤在膝上。
墨幽子一點一點的教他，牽引著他的內息從丹田出發，穿過一條他從沒走過的經脈，直到右手中指指尖。
“現在，桌上那杯子。”
白劍飛看著三尺外的茶杯，手指動了動。
杯子晃了一下，沒起來。
“意到氣到，氣到力到。你是用手指頭勾，不是用內息裹。”
他又試了一次。
這次，他把玄冥真氣從指尖逼出來，像吐絲一樣，極細極細的一縷，纏住杯柄。
輕輕一提。
杯子離開桌麵，懸在半空。
白劍飛手心冒汗，大氣不敢喘。
墨幽子沒說話。
杯子慢慢、慢慢地飄過來，落在他掌心裏。
穩穩噹噹。
白劍飛捧著杯子，十分欣喜。
【叮，恭喜您，習得靈犀引，（1階）敏捷 1，根骨 1】
“……成了？”
他聲音激動。
感覺，太神奇了！
就像小時候看電視劇一樣。
白素貞他們用的法術。
白劍飛把杯子放回桌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半晌沒說話。
墨幽子忽然問：
“你信聖女嗎？”
白劍飛抬起頭。
老人的臉一半亮一半暗，看不清眼神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
“不信。”
“信我嗎？”
白劍飛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不全信。”
墨幽子嘿嘿一笑，點頭不已：
“行。今天就先到這吧，你也受了傷，早些歇息吧。“
白劍飛醒來的時候，窗邊已經發白。
他躺在床上沒急著動，先感受了一下身體。
胸口那口悶氣順了些，虎口的傷結了薄薄一層痂，翻身的時候腰側還有點酸，但不至於動不了。
還行。
他撐著坐起來，套上外衣，推開門。
院子裏，陽光把竹葉的影子鋪了一地。
墨幽子已經坐在老地方，手裏照例扣著本書。
“醒了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白劍飛看向四周。
阿福沒來。
那個每天準時出現的佝僂身影，今天不在。
白劍飛，往院門那邊看了一眼。
門關著。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晾曬葯乾。
院門被推開了。
是薛錦。
她拎著一個食盒進來，放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白劍飛看過去，十分詫異。
白劍飛看著她把食盒開啟，裏麵是幾碟小菜，還有一罐湯，還冒著熱氣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福伯呢？”
薛錦的手頓了一下。
沒抬頭。
“他，他今天來不了。”
白劍飛看著她。
薛錦把最後一碟菜擺好，蓋上食盒蓋子，直起身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道：
“福伯昨晚被人傷了。”
白劍飛端著碗的手一緊。
“什麼？”
薛錦看起來興緻不高，似乎有什麼心事
“昨夜在後山，被人找到的時候已經重傷昏迷。身上好幾處傷，肋骨斷了至少兩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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