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，目光轉向龍祖兒，問道：
“龍姐，我有個請求。我每天抽點時間，兩三個小時，學習怎麼控製表情，怎麼觀察別人，就是微表情心理學之類的？有老師能教我嗎？”
龍祖兒和李老師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賞。
在絕境中不僅沒有崩潰，反而主動尋求提升生存技能，這種心性很難得。
“當然可以！”
龍祖兒立刻點頭，
“李老師就是這方麵的專家。時間你來定，隨時可以開始。就從今晚開始嗎？”
李老師也微笑著點頭：
“我很樂意。這門學問，在需要隱藏的環境裏很有用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鬆，立刻說：
“那就今晚開始吧，麻煩李老師了。”
於是，原本短暫的會麵，變成了長達三小時的緊急授課。
在白劍飛的小單間裏，李老師用最直白的話語，向他講解人類的微表情特徵，如何通過觀察對方的細微表情來判斷其真實想法，以及如何管控表情偽裝自己。
白劍飛學得極其認真。
他不僅聽，還不斷提問，甚至對著鏡子練習控製自己眉梢眼角最細微的牽動。
他知道，在五毒教那個地方，一個不自然的表情，一次眼神的閃爍，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。
他必須把自己藏得更好。
三小時很快過去，李老師留下了幾份簡單的自學材料，便告辭了。
送走她，白劍飛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城市迷離的燈火。
站了一會兒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，走向遊戲艙。
艙蓋緩緩合攏，最後一絲光線被隔絕。
黑暗，降臨。
【神經連線建立中……】
【載入遊戲世界……】
意識沉入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像鈍刀子割肉，又慢又難熬。
白劍飛對著鏡子，一遍遍練習控製眉毛、嘴角、眼神。
李老師誇他進步很快。
白劍飛沒覺得高興，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。
周英傑的情況卻越來越糟。
他就像徹底熄了火的爐子，冰冷，沉默。
不管是白劍飛叫他，還是守衛嗬斥，他都像沒聽見一樣，大部分時間就那樣直挺挺地躺著，眼睛空洞。
牢房裏的人越來越少了。
每天清晨，都能聽到某某號可以了，然後是人被拖走的掙紮或嗚咽。
很多人被拖走後，就再也沒回來。
木籠空了一個又一個。
這天下午，沉重的牢門被哐當一聲推開，鐵鏈摩擦的聲音。
一隊守衛押著十多個新麵孔走了進來。
白劍飛靠在柵欄上躺著，抬眼看去。
新來的人都很年輕，甚至有幾個看起來比白劍飛還小。
他們臉上充滿了好奇和彷徨。
有的甚至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白劍飛心裏咯噔一下，這種表情他太熟悉了。
這些人，恐怕也是被抓進來的玩家，而且，很可能還沒意識到這裏是什麼地方，等待他們的是什麼。
守衛把他們挨個推進空出來的鐵籠裡，上鎖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牢門重新關上，守衛的腳步聲遠去。
短暫的死寂後，這群人活了過來。
“喂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隻說去採礦，沒說會被抓啊！”
一個壯實的少年抓著鐵欄，朝隔壁喊。
“誰知道呢！這遊戲也太真實了，綁得我手腕現在還疼！”
另一個聲音抱怨。
“你們看這些人……”
有人注意到了白劍飛這些老住戶，聲音裏帶著探尋，
“他們是不是知道點什麼？”
很快，有膽子大的開始向旁邊的人打聽：
“大哥，大哥？能聽見嗎？這裏是哪兒啊？這些人抓我們來要幹什麼？有沒有任務線索？”
白劍飛對麵籠子關著一個新來的瘦高個。
那瘦高個見白劍飛抬眼看了他一下，連忙扒著柵欄，壓低聲音問：
“兄弟！兄弟你也是玩家吧？看你這淡定的樣子，是不是知道內情？給透個底唄？這鬼地方怎麼出去？有沒有隱藏任務？”
白劍飛看著他那張年輕臉龐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也沒說，隻是緩緩地移開了目光，重新靠回籠壁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突然就明白了，明白那個怪老頭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死樣子。
說了，又有什麼用呢？
這天，白劍飛正躺在乾草上閉目養神。
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尿臊味。
白劍飛吸了吸鼻子，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。
他順著味道的來源看去。
周英傑側身蜷縮著，麵朝著冰冷的石壁，一動不動。
但他身下鋪著的乾草，正有液體慢慢地洇開，散發出那股難聞的氣味。
白劍飛的心猛地一沉，一個可怕的猜測竄上心頭。
還不等他細想。
哐當一聲巨響，牢門被粗暴地踢開！
幾個守衛沖了進來，顯然也聞到了異味。
為首的那個守衛，目光掃視一圈，立刻鎖定了周英傑的籠子。
“他媽的！找死！”
守衛罵罵咧咧地掏出鑰匙，開啟周英傑的牢門，衝進去，揚起手裏的皮鞭，劈頭蓋臉就抽了下去！
“啪！啪！”
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又脆又響，在寂靜的牢房裏格外嚇人。
一直沉默的周英傑，此刻爆發出淒厲的慘叫和哀求：
“啊！別打！求求你別打！我錯了！我錯了！我不是故意的！饒了我吧！”
他連滾帶爬地起來，涕淚橫流，朝著守衛砰砰地磕頭，額頭撞在地麵上發出悶響。
“饒命啊！大爺！爺爺！我再也不敢了！我不敢了！”
他哭喊著，聲音嘶啞變形。
然而，守衛的鞭子沒有絲毫停頓，反而抽得更狠了，嘴裏罵著：
“醃臢貨！弄髒了地方！找死！”
其他守衛也圍了過來，有人去檢視周英傑身下那片狼藉。
很快，一個守衛叫道：
“頭兒，這小子……好像到時候了！”
持鞭的守衛這才停下手，狐疑地走過去。
周英傑癱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身下一片濕漉漉的，尿液的顏色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深綠色。
“媽的，還真是！”
守衛啐了一口，臉上露出嫌惡又有點興奮的表情，
“拖過去！順便，都統一檢查一下，一起料理了！省得麻煩！”
立刻有兩個守衛上前，像拖死狗一樣把周英傑架了起來，拖出牢籠。
緊接著，守衛們開始挨個檢查。
輪到白劍飛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當那熟悉的，輕微的刺痛感再次傳來。
他低頭看去。
臉色一變。
“12號！可以了！”
旁邊的守衛立刻喊道。
又是兩個守衛走過來，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白劍飛沒有掙紮，甚至配合地露出腿軟的樣子，臉上寫滿了害怕。
那些年輕的臉上，此刻佈滿了驚愕和好奇。
他們看著周英傑像爛泥一樣被拖走，看著白劍飛嚇得臉色發白，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白劍飛收回目光，任由自己被架著，穿過陰暗的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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