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後看了白劍飛一眼,眼神裏帶著一種審視:“黑飛,你教得好。”
白劍飛低頭:“娘娘過獎。”
皇太後鬆開泊兒的手,對身邊的宮女說:“帶世子去禦花園轉轉。新移了幾株菊花,讓他去看看。”
宮女應了一聲,走過來牽泊兒的手。
泊兒看了白劍飛一眼,白劍飛微微點頭。
泊兒便跟著宮女出去了。
正殿裏安靜下來。
隻剩下皇太後、白劍飛,和站在角落裏的福公公。
皇太後靠在椅背上,手裏的佛珠不緊不慢地撚著。
她沒有急著說話,像是在等什麼,又像是在打量什麼。
白劍飛站在那裏,不動聲色。
氣氛開始變得微妙。
他忽然覺得,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稀薄。
不是殺氣,不是敵意——是一種勢。
像水,從四麵八方湧過來,無聲無息,卻無處可逃。
皇太後和福公公,兩股勢交疊在一起,重重地壓在他身上。
白劍飛心裏一凜。
皇太後會武功?
他來不及細想,體內的玄冥真經已經自動運轉起來。
內力在經脈裡流轉,開始化解。
那股壓過來的勢,像是水流遇到了岩石,自然而然地分開了。
不是硬碰硬。
是玄冥真經的“化”字訣。
白劍飛心裏一動。
以前他運功,需要刻意催動內力,去“擋”、去“抗”。
但此刻,他什麼都沒做,真經自己就動了。
那股勢壓過來,內力就迎上去;勢退了,內力就收回來。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是昨天那道功德金光。
白劍飛忽然明白了。
那道金光不隻是讓他功力大漲——它改變了他對玄冥真經的理解。
以前他練功,是在“學”。
現在他好像……開始“懂”了。
玄冥真經不是用來對抗外力的。
是用來化解的。
納萬毒、禦屍煞、煉七情——不是硬扛,是化。
把外來的東西,化成自己的。
就像此刻。
皇太後和福公公的勢壓過來,他沒有抵抗,沒有反彈。
內力在體內轉了一圈,那股勢就被化開了。
甚至被吸收轉化為了自己的內力!
皇太後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佛珠不撚了。
白劍飛感覺到,她身上的勢變了。
如一輪明月,清冷的光照下來,帶著一股清寒。
白劍飛沒有動。
內力繼續流轉,那股探過來的清寒,又被化開了。
皇太後看著他,目光裡有了一絲意外。
像是一個老獵人,看見獵物露出了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姿態。
白劍飛站在那裏,麵色如常。
他身上沒有汗,呼吸沒有亂,心跳沒有加快。
玄冥真經在體內緩緩流轉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皇太後收回目光,手裏的佛珠又撚了起來。
她沒說話。
但白劍飛知道,剛才那一下,她試出了東西。
她不確定那是什麼,但她知道——這個人,不簡單。
福公公站在角落裏,始終沒有動。
但白劍飛注意到,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很輕,像是想做什麼,又忍住了。
白劍飛心裏有了數。
皇太後會武功。
而且不弱。
福公公,比他想的還要深。
如果剛才自己輕易被壓製,說不定自己會死!
但現在,她們需要好好掂量掂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所有的氣勢緩緩退去,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皇太後開口了,語氣輕柔:“昨天辯經大會上,你說的那些話,哀家聽了很受觸動。”
白劍飛低頭:“娘娘謬讚。草民不過是傳個話。”
“傳話?”皇太後笑了一下,“傳誰的話?”
白劍飛說:“一位遊方僧人。”
皇太後看著他,目光裡滿是玩味:“遊方僧人。”
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語氣不輕不重,
“你運氣倒好,能遇到這樣的人。”
白劍飛沒接話。
皇太後撚著佛珠,忽然換了個話題。
“黑飛,”
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一些,“你覺得寧王這個人怎麼樣?”
白劍飛心裏一緊。
這是正題了。
總不能讓自己站隊吧?
幹嘛非要讓自己站隊?
他想了想,斟酌著用詞:“寧王殿下豪爽大氣,草民隻見過幾麵,不敢妄議。”
皇太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那襄王呢?”
白劍飛回答:“襄王殿下沉穩持重,對世子極好。”
皇太後笑了一下:“你對襄王,倒是忠心。”
白劍飛低頭:“草民是世子的師父。教好世子,是本分。”
“本分。”
皇太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手裏的佛珠停了一瞬,
“這年頭,能守本分的人不多了。”
她頓了頓:“黑飛,你是個聰明人。哀家不喜歡跟聰明人繞彎子。”
白劍飛沒有說話。
皇太後直白的說:
“你在京城無親無故,在襄王府不過是個教書先生。泊兒喜歡你,襄王也看重你,這都不假。但你想過沒有——襄王在京城,能撐多久?”
白劍飛心裏一沉,臉上什麼都沒露。
皇太後繼續說:“寧王有萬佛國,有朝中半數大臣,有邊軍的支援。襄王有什麼?一個天罡宗,十八個人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鋒芒畢露。
“哀家不是要你做什麼。哀家隻是覺得,你這樣的人,不該跟著一條沉船沉下去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如果不是昨天襄王找自己談過話,他可以覺得這是一種試探。
他猜不透皇太後的用意,但他已經知道了皇太後是寧王的親生母親。
這是明顯的讓自己站隊到寧王!
他心裏明白一個道理:背信棄義的人,沒有什麼好下場。
但太過於剛烈了,恐怕也會身遇不測!
“娘娘,”
他開口了,聲音很平靜,
“草民不懂朝政,也不懂什麼沉船不沉船。草民隻知道一件事——世子叫草民一聲師父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師父該做的事,就是把徒弟教好。其他的,草民沒想過。”
皇太後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笑了。
這次的笑意比剛才深了一些,但白劍飛分不清那是欣賞,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好一個‘沒想過’。”她點了點頭,“你回去吧。好好教泊兒。”
白劍飛行禮:“草民告退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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