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祖兒點頭：“比我們晚進遊戲。走的是江湖勢力路線，跟一些江湖勢力的人走得很近。”
白劍飛繼續看。
李成辭職後，白蓮公司找過本公司，想合併收購，被拒絕了。
過了不到一個月，食堂就出了事。
調查結果顯示，毒是下在食堂的原材料裡的。
龍祖兒說：
“白蓮公司的人已經被抓了幾個，但都是中層的。高層不承認，說是個別員工的行為。”
“你信嗎？”白劍飛問。
龍祖兒搖頭。
白劍飛繼續翻。
後麵幾頁是警方的調查報告影印件，大部分內容被塗黑了，隻留下一些零零碎碎的資訊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龍祖兒的聲音壓低了，“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白劍飛看著她。
龍祖兒說：“最近有人在遊戲倉裡消失了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就是字麵意思。人在遊戲倉裡，但開啟倉門——裏麵是空的。整個人都不見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最早一例是三個月前。公司以為是技術故障，壓下去了。但這一個月，發生了三起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都是我們公司的人。我問過其他公司，他們也有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消失的人，有什麼共同點？”
龍祖兒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，上麵寫著幾個名字，每個名字後麵都有備註。
“我查過了。沒有共同點。不是同一批進遊戲的，不是同一個部門，在遊戲裏做的事也不一樣。唯一能對上的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他們消失之前，都提到過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們越來越傾向於，活在遊戲世界裏。”
白劍飛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膝蓋。
龍祖兒說：
“有一個消失的人，前一天還在跟同事說，他在遊戲裏特別真實，比現實裡過的要舒服。另一個說，他也不想回到現實了，想一直活在遊戲世界裏。”
她看著白劍飛。
“還有一個，消失之前一直在說——‘我不想回來了。’”
白劍飛沉默了很久。
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在轉。
遊戲世界在侵蝕現實世界。
不是國師在殺人，是這個世界在“留人”。
那些消失的人，不是被抓了，是被留下了。
遊戲倉空了，不是被人搬走了，是他們的身體……跟著意識一起進去了？
他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。
但他知道，這不是好事。
“他們在遊戲世界裏的身體呢？還活著？”
“還活著，隻是無法再回到現實世界了而已。就像，就像前段時間被強行選定進入遊戲世界的人一樣。”
龍祖兒看著他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白劍飛搖頭：“沒事。”
他站起來。
“趙小莉的事，我會處理。”
龍祖兒點頭。
白劍飛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龍祖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白蓮公司走的是江湖勢力路線——他們在遊戲裏建教派？”
龍祖兒點頭：
“對。叫‘白蓮教’。最近在南方活動，收了不少信徒。公司判斷，他們可能在遊戲裏有大動作。”
白劍飛記下了。
等他再在遊戲裏上線，已經是子時了，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。
他需要時間好好梳理，總覺得時間不夠用。
腦海裡甚至突然萌生了，要不要一直在遊戲裏的想法？
白劍飛心裏一驚，太危險了！
龍祖兒已經說過了，消失的人也都是有了這樣的想法，才突然在遊戲倉裡消失，完全出現在遊戲世界裏！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先練了一遍玄冥功，這才慢慢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白劍飛正想要聯絡一下週通，管家突然來報。
宮裏突然來人了。
白劍飛有些懵，宮裏來人，自己也要去見？
來的是慈寧宮的一個小太監，二十齣頭，白白凈凈，說話客客氣氣。
他先給襄王請了安，然後轉向白劍飛，笑眯眯地說：
“黑先生，太後娘娘口諭，請世子和您進宮坐坐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動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泊兒正在院子裏紮馬步，聽見這話，收了勢，走過來。
他沒看那個太監，先看了白劍飛一眼。
白劍飛微微點頭。
泊兒這才轉向太監，規規矩矩地說：
“有勞公公了。”
襄王站在廊下，手裏端著一杯茶，沒喝，也沒說話。
白劍飛看了他一眼，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泊兒上車的時候，忽然回頭看了白劍飛一眼。
“師父，皇祖母今天找我們，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
白劍飛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泊兒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問。
馬車轆轆地往宮裏走。
白劍飛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。
皇太後召見，點的是泊兒和他的名。
名義上是“看看孫子”，但誰都知道，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泊兒隻是個由頭。
皇太後真正想見的，是他。
隻是，不知道是拉攏還是脅迫？
進了宮門，換了小轎，一路往慈寧宮去。
慈寧宮在皇宮的最西邊，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凈。
白劍飛下了轎，看見福公公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。
他還是那副樣子——清瘦的麵容，深藍色的袍子，雙手籠在袖子裏，站在那兒像一根柱子。
看見白劍飛和泊兒，他微微欠了欠身，聲音不高不低：
“世子，黑先生，太後娘娘在裏頭等著呢。”
泊兒上前一步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：“福公公好。”
福公公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白劍飛注意到，
他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——那大概是他能表現出來的最大程度的和善了。
“世子請。”
白劍飛跟著泊兒往裏走。
進了正殿，皇太後坐在主位上，手裏拿著一串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撚著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褙子，頭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，看起來比上次在國庫遇見時家常了許多，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，一點沒減。
泊兒跪下請安：“孫兒給皇祖母請安。”
白劍飛也跟著行禮：“草民參見太後娘娘。”
皇太後擺了擺手：“起來吧。”
她看著泊兒，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：“泊兒，過來，讓皇祖母看看。”
泊兒走過去，站在她麵前。
皇太後拉著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點了點頭：“氣色好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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