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劍飛說:“不知道。但感覺不一般。”
泊兒點點頭,沒再問。
其他的大多是一些大型物件,兩人不可能搬著些大傢夥回去。
這便準備回了。
殿門開了,老太監還坐在桌子後麵,眯著眼,像是在打瞌睡。
白劍飛沖他拱了拱手,老太監沒睜眼。
白劍飛拉著泊兒出了門。
領路的太監還在外麵等著,看見他們出來,又領著他們往外走。
白劍飛忍不住嘀咕:
“奇怪,怎麼會沒有武功秘籍呢?”
泊兒在旁邊笑了:
“師父,有沒有可能,武功都在藏經閣呢?這裏隻是收納珍奇玩意的地方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,然後臉上一熱。
他板起臉:
“好小子,竟然敢笑話你師父!”
伸手就去撓泊兒的癢癢。
泊兒“啊”的一聲,縮著身子往旁邊躲,一邊躲一邊笑:
“師父我錯了!我錯了!”
白劍飛不依不饒,追著他撓。
泊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彎著腰直求饒:
“師父饒命!再也不敢了!”
兩人正鬧著,冷不丁前方傳來一聲厲喝:
“何人喧嘩?”
白劍飛和泊兒同時一驚,抬頭看去。
大殿深處,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。
當先是一位老婦人,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,插著一支赤金鳳釵。
耳墜是兩粒鴿血紅寶石,身上綉著五福捧壽的圖案。
她拄著一根沉香木柺杖,杖頭鑲著一顆龍眼大的明珠,正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身後站著兩排宮女,個個低眉順眼,紋絲不動。
宮女後麵還站著兩個太監,年紀很大,穿著深藍色的袍子,垂著手,像兩根柱子。
白劍飛的目光落在左邊那個太監身上。
那人五十來歲,麵容清瘦,雙手籠在袖子裏,站姿鬆鬆垮垮的,看不出什麼特別。
但他的太陽穴鼓得老高,像兩個核桃貼在腦袋兩邊。
白劍飛心裏一跳——這種麵相,他在書上看過。
內家高手,至少練了三十年。
泊兒已經跪下去了:“皇祖母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驚,頓時明白了她的身份。
跟著施禮:“草民參見太後娘娘。”
皇太後沒說話。
她拄著柺杖,慢慢走過來。
腳步聲在大殿裏一下一下地響。
走到兩人麵前,停下。
“起來吧。”
皇太後看著泊兒,臉上的表情緩了一些:
“泊兒,怎麼到這兒來了?”
泊兒把腰牌舉起來:
“父王讓師父帶我來挑東西。”
皇太後看了看腰牌,又看了看白劍飛:
“你是泊兒的師父?”
白劍飛拱手:
“草民黑飛。”
皇太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:
“剛纔在鬧什麼?”
泊兒低下頭,耳朵紅了。
白劍飛咳了一聲,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:
“是草民在教世子……防身之術。”
皇太後看著他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:
“防身之術?在這裏?”
白劍飛麵不改色:
“隨時隨地,皆可習武。”
皇太後看了他一會兒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不緊不慢地開口:
“黑飛,你讀過書?”
白劍飛心裏一凜,不知道她什麼意思,如實答道:
“讀過幾年。”
“那你說說——”
皇太後的語氣很淡,
“這世上是會武功的人活得長,還是會說話的人活得長?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會武功的人活得長?
還是說話的人活得長?
這是在問他:你是想當個動手的,還是想當個動嘴的?
剛才他和泊兒鬧騰,皇太後看見了。
一個教武的師父,在國庫重地跟世子追追打打,往小了說是失禮,往大了說是沒規矩。
她在問他:你知道自己什麼身份嗎?
白劍飛腦子轉得飛快,拱手道:
“回太後娘娘,草民聽過一句話——‘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凈其意,是諸佛教。’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會武功也好,會說話也好,都不如會做人。做對了人,自然活得長。”
皇太後看著他,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。
不是審視,是意外。
她大概沒想到,一個教武的師父,能說出這種話。
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”——這話聽起來簡單,但細品,有味道。
她沉默了一瞬,忽然問:
“你信佛?”
白劍飛心裏一跳。
信佛?
他一個玄冥教教主,修的是毒功,玩的是屍煞,跟佛門八竿子打不著。
但這話不能這麼說。
他想了想,拱了拱手,聲音平和:
“回太後娘娘,草民偶爾會讀些佛經,以澄心靜氣。”
皇太後看著他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種——滿意。
“澄心靜氣,”
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點了點頭,
“說得好。這世上很多人,就是心不澄、氣不靜。”
她又看了白劍飛一眼,目光裡的意外變成了認可。
“你教泊兒防身,哀家不攔著。但別忘了——身要防,心也要澄。”
白劍飛低頭:
“草民明白。心如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。”
皇太後一愣,仔細品這句話,隻覺得越品越有意思,忍不住露出微笑。
她微微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她轉頭看泊兒:“東西挑好了?”
泊兒點頭。
皇太後看了一眼,泊兒鼓鼓囊囊的口袋,又看了看白劍飛鼓鼓囊囊的袖子。
眼睛眯起,向身後的太監示意了一下。
那太監點點頭,徑直向剛才的國庫去了。
白劍飛心思電轉。
立刻明白,這是皇太後猜出了國庫太監的作為。
但又不好當著兒孫的麵當場發作,直接讓人去處理了。
也算是敲打一下別人。
白劍飛連忙警醒自己。
和這些老謀深算的人打交道,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自有深意!
皇太後伸手摸了摸泊兒的頭:“瘦了。好好吃飯。”
泊兒點頭:“嗯。”
皇太後又看了看白劍飛:“好好教他。”
白劍飛拱手:“是。”
皇太後拄著柺杖,慢慢往前走。
那個太監跟在後麵,腳步極輕,像踩在棉花上。
白劍飛盯著左邊那個太監的背影,那人走路時肩膀不動,整個人像一片葉子飄在地上。
一行人走遠了。
大殿裏又安靜下來。
泊兒小聲說:“師父,你剛纔看見那個太監了嗎?”
白劍飛點頭。
泊兒說:“他叫福公公,跟著皇祖母幾十年了。我爹說,他的功夫深不可測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動。
皇宮裏,果然藏龍臥虎。
隨便一個人都能這麼厲害。
穿過一道又一道門,每道門的侍衛看見腰牌就放行。
出了宮門,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泊兒忽然笑了,笑出了聲。
白劍飛問:“笑什麼?”
泊兒說:“我們拿了不止三樣。”
白劍飛也笑了:
“泊兒,你記著,和人打交道,尤其是和權勢之人打交道,一定要小心謹慎。”
泊兒愣了一下,然後點頭。
兩人上了馬車。
從國庫回來那天晚上,白劍飛正在院子裏教泊兒紮馬步。
泊兒站得越來越穩了,腿不抖了,手也能抬平了。
小靈趴在他腳邊,曬了一天的太陽,懶洋洋地蜷著。
管家走進來,站在月亮門邊,拱手道:
“黑先生,門口來了一個人,是上次來過的。”
白劍飛對泊兒說:
“自己練。”
泊兒點頭,繼續紮馬步。
白劍飛跟著管家走到偏院。
推開門,周通一個人站在裏麵。
周通拱了拱手:“先生。”
白劍飛關上門:
“什麼訊息?”
周通在旁邊說:
“天罡宗在南疆,跟中原武林不來往。老掌門叫厲天罡,跟襄王是過命的交情。襄王在南疆,救過老掌門的命。老掌門把天罡宗最好的弟子派出來跟著襄王,就是厲寒。說是還人情,其實就是把天罡宗綁在襄王身上了。”
白劍飛點頭。
這個跟泊兒說的一樣。
周通繼續說:
“萬佛國那邊,也查到了。寧王跟萬佛國做了交易。萬佛國幫他爭皇位,他當了皇帝就把萬佛國封為護國神教。他們在京城住了一陣子了,天天跟少林寺的人辯經,其實是在試探少林寺的底。”
白劍飛奇道:
”那無量子呢?他不是在萬佛國有很高的威望嗎?“
周通搖搖頭:
”那無量子一脈,似乎在萬佛國受到排擠。“
白劍飛點點頭:
“少林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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