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說：
“少林寺是護國神寺，皇上親封的。國師是皇上的人，皇上病重，國師掌權，少林寺自然聽國師的。方丈叫了聞，武功很高，但從不跟人動手。十八羅漢在他手裏，隻聽他一個人的。”
白劍飛沉思：
“繼續盯著。有什麼事隨時告訴我。”
周通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白劍飛回到院子裏。
天罡宗是襄王的，萬佛國是寧王的，少林寺是國師的。
三家都有自己的靠山。
襄王的靠山在南疆，寧王的靠山在西邊，國師的靠山就是朝廷。
誰贏誰輸，很難說。
這潭水很深。
寧王與襄王爭的都是皇權。
而國師，想必有自己的想法。
晚上，白劍飛吃過飯，早早就歇下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意識開始下沉。
退出遊戲。
白劍飛睜開眼睛。
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營養倉的蓋子已經自動開啟了，涼涼的空氣湧進來。
他坐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躺太久了，渾身發僵。
他從營養倉裡爬出來，站在地上，腿有點軟。
他換了身衣服，推門出去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隻有遠處傳來電腦風扇的嗡嗡聲。
他往食堂走，走到半路，手機響了。
是龍祖兒的訊息：
“來一趟三號會議室。”
白劍飛看著螢幕，愣了一下。
是有什麼急事嗎？
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監控。
把手機收起來，往三號會議室走。
推開門，裏麵坐著兩個人。
龍祖兒，還有一個女人。
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，頭髮紮成馬尾，臉上沒怎麼化妝，但眉眼間有一種白劍飛沒見過的從容。
她坐在那裏，腰板挺得很直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指甲剪得很短，乾乾淨淨的。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是趙小莉。
以前在採藥組的時候，她不愛說話，總是低著頭。
現在她坐在這裏，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不是那種張揚的變化，是沉下去了。
像一塊石頭，被水沖了很久，磨掉了稜角，變得圓潤，但更硬了。
白劍飛坐下，看著趙小莉。
趙小莉也看著他，嘴角帶著笑。
笑容很淡，眼角有細紋。
她看著白劍飛，聲音很輕，眼睛裏像有水光，微微低著頭，像是受了什麼委屈：
“白大哥，好久不見。你現在……還好嗎？”
白劍飛心裏一軟，覺得她比以前可憐了。
但轉念一想——她是合歡教的。
這是媚術。
心裏警惕，但臉上沒露。
“還好。”他說。
趙小莉低下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絞了一下：
“那就好。我聽說朝廷在通緝玄冥教的人，一直擔心你。”
白劍飛沒接話。
龍祖兒看了看兩人，開口了：
“白劍飛，今天找你，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白劍飛看她。
龍祖兒說：
“趙小莉現在是合歡教的掌教。她遇到點麻煩。”
趙小莉接過話，聲音還是軟軟的，帶著一點顫：
“合歡教剛被歸劍宗扶持起來，人少，底子薄。前陣子，教裡一樣重要的東西被人偷了。”
白劍飛問：
“什麼東西？”
趙小莉說：
“合歡功的功法原本。那是合歡教立教的根本。沒了它，教裡的姐妹練不了功，合歡教就散了。”
趙小莉見白劍飛不接話，隻好繼續說：
“一個叫‘飛賊’的人。真名不知道，江湖上人都這麼叫他。二流高手，輕功很好，專門偷東西。偷完就跑，誰也追不上。”
她頓了頓，
“我們人少，追不上他。歸劍宗離得遠，等他們來人，東西早不知道轉幾手了。”
白劍飛問：
“那你找我，是想讓我幫你追？”
趙小莉搖頭：
“我知道你在玄冥教有門路。墨幽子前輩跟我有過一麵之緣，但玄冥教的人都藏起來了，我找不到。”
她看著白劍飛，眼眶微微泛紅，
“白大哥，你能不能幫我問問，玄冥教能不能出手幫忙找回功法？合歡教剛起來，不能倒。”
白劍飛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裏有水光，不是假的，是真的急。
但那些水光是不是故意讓他看見的，他不知道。
龍祖兒在旁邊說：
“白劍飛，趙小莉是我們公司的人，也是合歡教掌教。整個公司，還沒有一個人能在遊戲裏當上教主。她是獨一份。”
她頓了頓，
“公司很重視她。她的事，就是公司的事。你如果有什麼需要，公司這邊——”
白劍飛沒有說話，一直沉默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龍祖兒。
龍祖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但她沒躲。
趙小莉低著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絞著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龍祖兒忽然開口：
“白劍飛，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。”
白劍飛看她。
龍祖兒說：
“當初招你們進遊戲的時候，公司隱瞞了風險。”
她頓了頓，
“你不知道出不去，我們知道。你差點死在裏頭，我們試過救你們。”
白劍飛沒說話。
龍祖兒說：
“對不起。”
她站起來，對著白劍飛鞠了一躬。
不是那種彎一下腰就起來的鞠躬，是彎下去，停了一會兒，才慢慢直起來。
白劍飛看著她。
趙小莉也抬起頭，看著龍祖兒。
龍祖兒坐下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
“我知道一句對不起沒用。但該說的還是要說。”
她看著白劍飛，
“這次請你幫忙，公司會給你補償。你想要什麼，儘管說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開口：
“你們在遊戲裏經營了兩年，手裏有多少情報？”
龍祖兒愣了一下。
白劍飛說：
“是隱秘的情報，關於遊戲世界的。”
龍祖兒想了想：
“有一些。不多。我們接觸不到核心圈子。”
白劍飛點頭：
“那就把你們知道的都給我。至於你們真誠不真誠——”
他看著她，
“那就看你們的了。”
龍祖兒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頭：
“行。我回去整理。明天給你。”
白劍飛這纔看著趙小莉：
“那個飛賊，最後出現在哪兒？”
趙小莉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壓下去，還是那副可憐的樣子：
“不知道，隻知道他一路北上了。”
白劍飛問：
“什麼時候？”
趙小莉說：
“半個月前。”
白劍飛想了想：
“我問問。不一定能成。”
趙小莉站起來，走到白劍飛麵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她彎腰的時候，頭髮垂下來，遮住半張臉。
直起身的時候，眼眶紅了：
“白大哥，謝謝你。你以前救過我，現在又幫我。我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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