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退了一步。
“第十一刀。”
泊兒的聲音很平靜，
“他這次真的敗了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唐橫的刀忽然變向，從左邊劈過來。
厲寒來不及轉身，隻能用左臂硬擋。
“噗”的一聲，刀鋒入肉。
厲寒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。
白劍飛猛地站起來。
泊兒拉住他的袖子：
“等等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十二道身影從馬車上掠起。
十二個人，站成一個圈。
玄青長袍，袖口銀星紋，同時抬手。
沒有掌風，沒有內力。
但唐橫的刀劈下去，像劈在一堵無形的牆上，彈了回來。
天罡大陣，
白劍飛看著窗外。
十二個人，十二隻手，像一麵牆。
唐橫連劈三刀，三刀都被擋回來。
他退了一步，刀尖點地，抬頭看著那十二個人。
“他從左邊攻。”泊兒說。
唐橫身形一轉，刀光從左邊劈過來。
十二個人同時側身，那堵牆轉了方向，又擋在他麵前。
“右邊。”泊兒說。
唐橫刀鋒一轉，從右邊劈過來。
十二個人又側身，牆又轉過去。
“他攻不進去。”
泊兒說，
“他的刀是從左邊快，但天罡大陣沒有弱點。”
白劍飛看他。
泊兒說：
“唐橫劈第三刀的時候，刀歪了。他手腕有舊傷，那一刀不該從右邊劈。”
他看著窗外，
“他從右邊劈，是因為左邊空門已經暴露了。厲寒如果那時候從左邊攻，他已經敗了。”
白劍飛愣住了。
泊兒繼續說：
“但他沒攻。天罡大陣是守陣，不是攻陣。他們的功夫，重勢不重力。勢起的時候，不能轉。轉了，勢就散了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這個九歲的孩子，剛才那些話，不像一個孩子說的。
“你武功很好？”白劍飛問。
泊兒搖頭：
“我不會武功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。
泊兒看著自己的手：
“我隻是會看。”
他頓了頓，
“先生說這叫紙上談兵。會說不會做，沒用。”
白劍飛看著泊兒。
不會武功，但能看出唐橫刀法裡的破綻。
能看出天罡大陣的運轉。
這孩子的腦子，是另一種天才。
“你剛才說他第七招就該敗了。”
白劍飛問。
泊兒點頭。
“那你覺得，厲寒為什麼沒攻？”
泊兒想了想：
“因為他不知道唐橫有舊傷。他隻知道唐橫的刀法，不知道唐橫的手腕。”
他頓了頓，
“知道一個人的武功，和知道一個人，不一樣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泊兒低下頭，摸著小靈：“我也是紙上談兵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伸出手：“來。”
泊兒抬頭看他。
白劍飛說：“紙上談兵也是兵。”
泊兒愣了一下。
白劍飛說：
“你知道他第七招就該敗了。厲寒不知道。你比他知道。”
泊兒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白劍飛的掌心。
白劍飛笑了：
“以後你教我看。”
泊兒愣住：“我？”
白劍飛點頭：
“你教我看，我教你打。”
泊兒看著自己的手，又看著白劍飛。
嘴角彎了一下。
輕輕的點了點頭。
小靈從他膝蓋上跳下來，跑到白劍飛肩上，趴下。
泊兒看著它，忽然說：“它什麼時候跟我？”
白劍飛想了想：“等你學會打的時候。”
泊兒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笑了。
窗外，唐橫收了刀。
他看著那十二個人，看著厲寒，
忽然笑了：“天罡宗，我記著了。”
轉身走進密林。
話音未落——
“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，當我這裏是什麼了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重鎚，砸在每個人心口上。
白劍飛心頭一震，好深厚的內力。
——一道身影從馬車裏飛掠而出！
快。
是一種勢不可擋的快。
像一支箭，離弦之後，連風都追不上。
白劍飛隻看見一道玄色殘影。
襄王落在密林邊緣，負手而立。
衣袍還在飄，人已經站定了。
他對著密林深處，聲音平淡：“出來。”
林子裏沒有動靜。
襄王抬起右手，五指成爪。
一縷金芒在指尖凝聚，他隨手一抓——十丈外的一棵大樹連根拔起，泥土飛濺，樹榦在半空炸開，木屑紛飛。
唐橫從碎木中跌出來，連退七八步，臉色慘白。
他的刀還握在手裏，但刀身上的紅芒已經散了。
“帝龍真經……”
唐橫的聲音發澀，
“你竟然已經練到龍爪手了。”
襄王沒回答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這一步，地麵震了一下。
唐橫瞳孔收縮，揮刀劈出。
襄王抬手，兩根手指夾住刀鋒。
唐橫的刀停在那裏，紋絲不動。
唐橫拚命往後抽，刀身嗡嗡作響，紋絲不動。
襄王看著他：
“就這點本事？”
唐橫棄刀，轉身就跑。
襄王沒追。
他隻是抬起右手，五指一張。
唐橫跑出三丈，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，整個人定在原地，雙腳離地，懸在半空。
他拚命掙紮，四肢亂蹬，像一隻被捏住的螞蚱。
襄王收回手。
唐橫摔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趴著不動了。
襄王走過去，低頭看他：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唐橫不說話。
襄王又問了一遍：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唐橫抬起頭，嘴角滲血，露出一個難看的笑：
“你猜。”
襄王也笑了：
“你不說我也猜得到。”
他看著唐橫的眼睛：
“國師。”
唐橫的眼睛猛地睜大。
襄王哈哈一笑：
“當我怕他麼？”
他伸手，捏住唐橫的脖子。
輕輕一用力。
哢嚓一聲。
唐橫的頭歪下去，不動了。
襄王鬆開手，站起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往回走。
白劍飛站在車邊，看著發生的一切。
回想起湖邊的交手，這才明白，當時襄王是留手了。
何止是留手，大概隻用了三成的力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話——帝龍真經，皇室功法，堂堂正正，威武大氣。
他剛纔看見了。
不是花哨的招式，不是陰狠的算計，就是堂堂正正地抓、捏、斷。
讓人連跑都跑不掉。
不對，和帝龍真經平起平坐的玄冥真經，為什麼沒這麼強的勢？
是自己才4階，還沒到高深的程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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