泊兒坐在原位,低著頭,摸著小靈。
白劍飛坐下來,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開口:“你爹好厲害。”
泊兒沒說話。
繼續摸小靈。
白劍飛等了一會兒,又問:“他那是什麼功夫?”
泊兒說:“龍抓手。帝龍真經裡的。練到大成,能隔空碎金裂石。”
他頓了頓,
“他還沒大成。”
白劍飛愣了一下:
“這還沒大成?”
泊兒搖頭:
“大成不需要用手抓。看一眼他就定在那裏了。”
白劍飛沉默。
看一眼就行。
那是什麼境界?
不是武俠世界嗎?
怎麼突然這麼玄幻了?
泊兒忽然開口:
“他剛才那一抓,走的是‘勢’。”
白劍飛看他。
泊兒說:“天罡宗的功夫重勢不重力,帝龍真經也重勢。但天罡宗的勢是守,帝龍真經的勢是攻。”
他看著窗外,
“他的勢還沒完全收住。收住了,唐橫不會跑出三丈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這個九歲的孩子,不會武功,但能把帝龍真經的功夫拆成這樣。
“你剛才說他還沒大成。”
白劍飛問,
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泊兒說:
“他捏唐橫脖子的時候,用的是右手。”
他頓了頓,
“大成的龍抓手,不需要用手。”
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笑了:“那你爹還差多遠?”
泊兒想了想:
“不知道。”
他低下頭,摸著小靈,
“我好久沒看他出手了。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泊兒說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很平。
但白劍飛聽出了一些東西——不是冷漠,是太久沒看,所以不敢確定。
他看著泊兒,泊兒低著頭。
白劍飛忽然說:“他剛才那一抓,很漂亮。”
泊兒抬頭。
白劍飛說:
“唐橫跑出三丈,他伸手一抓,人就定住了。像捏螞蚱。”
泊兒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低下頭,嘴角彎了一下。
很輕。
“他年輕的時候更厲害。”泊兒說。
白劍飛等著。
泊兒沒再說。
厲寒還跪在地上。
他的左臂垂著,血從指尖滴下來,發黑。
那十二個人圍上來,有人給他包紮,有人給他喂葯。
他推開他們,自己站起來。
白劍飛看著泊兒:“他中了什麼毒?”
泊兒說:
“封脈散。中者經脈阻滯,內力使不出來。不會死,但會廢。”
白劍飛心裏一沉。
泊兒看著他:“你能解嗎?”
白劍飛沒回答。
馬車外,厲寒已經上了馬。
他坐得很直,但左臂垂著,一動不動。
王爺從車裏探出頭,看了他一眼,眉頭微皺。
厲寒搖頭:“不礙事。”
王爺沒說話,放下簾子。
隊伍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厲寒的馬忽然慢下來。
他的臉色發白,額頭上全是汗。
王爺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:
“停。”
隊伍停下。
王爺掀簾出來,走到厲寒麵前:
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厲寒沒動。
王爺伸手去拉他的左臂,厲寒躲了一下:
“王爺,不礙事。”
王爺沒理他,拉過他的手臂,翻開袖子。
傷口已經發黑了,黑線順著血管往上爬,快到肩膀。王爺的臉色變了。
“封脈散。”
厲寒說,
“三天內找不到解藥,這隻手就廢了。”
王爺沉默。
他轉身,走到白劍飛麵前。
白劍飛站在車邊,看著他。
王爺試探著問:
“黑先生,你有沒有能治毒的葯?”
白劍飛看著他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王妃從車裏探出頭,泊兒掀著簾子,天罡衛也看過來。
白劍飛看著厲寒手臂上的黑線。
心裏轉過好幾個念頭。
從剛才襄王的對話中,能看出。
襄王是和國師對立的。
他要賭,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
他忽然笑了。
走到厲寒麵前:“伸手。”
厲寒看他。
白劍飛說:“手給我。”
厲寒猶豫了一下,伸出左臂。
白劍飛握住他的手腕,閉上眼。
玄冥功運轉。
他感覺到那股毒,在厲寒的經脈裡蔓延。
他用蘊毒法,把毒往自己體內引。
一絲一絲,像抽絲。
厲寒的臉色變了:“你——”
白劍飛沒睜眼。
毒從厲寒的傷口裏滲出來,順著白劍飛的手指,鑽進他的掌心。
厲寒手臂上的黑線慢慢退下去,從肩膀退到手肘,從手肘退到手腕,從手腕退到傷口。
最後,傷口裏滲出一滴黑血,落在地上,滋滋作響。
白劍飛鬆開手。
他的掌心多了一道黑線,正在慢慢消散。
厲寒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能動了。
他看著白劍飛,眼神複雜: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功夫?”
白劍飛沒回答。
他看著王爺。
王爺也看著他。
白劍飛等著。
等襄王的一個態度,是真的胸懷若穀,還是唯利是圖?
王爺看了他一會兒。
然後他笑了:“黑先生好俊的本事,留下來當泊兒的老師吧?”
白劍飛一愣,拱拱手:
“隻能暫時。”
襄王哈哈一笑,拍了拍白劍飛的肩膀。
“此事不急,黑先生可以慢慢考慮。”
轉頭對厲寒說:“手好了就繼續走。別耽誤行程。”
他轉身回車上。
白劍飛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。
沒問。
什麼都沒問。
他忽然覺得,這位王爺,比他想的要深得多。
他回到車上。
泊兒看著他,眼睛亮亮的:“你剛才那是什麼?”
白劍飛坐下來:
“以後教你。”
馬車繼續往前走。
往京城。
往那個龍蛇混雜的地方。
離京城還有半天路。
官道上迎麵來了一隊人馬,錦衣華服,打著朝廷的旗號。
為首的是個年輕人,白麪微須,騎在馬上,一臉傲氣。
謝雲歸。
白劍飛心裏打了個突。
他在馬車前勒住馬,抱拳:
“襄王殿下,末將謝雲歸,奉國師之命,前來迎接。”
車裏傳來襄王的聲音:
“謝將軍辛苦。”
謝雲歸笑了笑,目光掃過車隊。
忽然,他看見了白劍飛。
白劍飛坐在車夫旁邊,青衫方巾,肩上趴著一隻小獸。
謝雲歸盯著他看了一眼,似乎是直覺。
他隻覺得十分眼熟,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。
白劍飛看著他,露出一個微笑。
謝雲歸忽然開口:
“這位是?”
襄王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:
“泊兒的老師。姓黑,一直在南邊,謝將軍不認識。”
謝雲歸盯著白劍飛,滿臉疑惑:
“末將看這位先生眼熟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