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隊伍在驛站歇下。
白劍飛剛把泊兒安頓好,準備回自己房間,門被輕輕叩響。
他開門,門外站著王妃。
換了身素凈的衣裳,臉上脂粉未施,眼角有細紋。
她看了白劍飛一眼,輕聲問:“黑先生,方便說幾句話嗎?”
白劍飛側身讓她進來。
王妃在桌邊坐下,沉默了一會兒。
白劍飛倒了杯茶,放在她麵前。
她沒喝,看著那杯茶,忽然開口:“泊兒小時候,很愛笑。”
白劍飛沒說話。
對於王妃的到來,白劍飛早有預料,恐怕他們家庭之間有很多事情。
“他七歲那年,府裡出了件事。”
王妃的聲音很輕,
“王爺有個愛妃,姓柳,泊兒叫她柳姨。那年冬天,她落水死了。”
白劍飛看著她。
“當時隻有泊兒在旁邊。他才7歲,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麼。後來問什麼,他都搖頭。”
王妃頓了頓,
“從那以後,他就不笑了。”
她看著白劍飛:
“他不跟人說話,不讓人碰他。對王爺,尤其……”
她沒說完,但白劍飛懂了。
“他覺得是他害的?”白劍飛問。
王妃搖頭:
“不知道。他不說。但每次王爺來看他,他都不看王爺。王爺走的時候,他會一個人坐很久。”
白劍飛沉默。
一個7歲的孩子,嗯,孩子。
白劍飛忽然想起泊兒的問話:
“你覺得人活著是為了什麼?”
這會是一個孩子問的話嗎?
而柳姨的死,會是他的所為嗎?
王妃站起來,走到門口,忽然回頭:
“黑先生,他今天笑了。我很久沒聽見他笑了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王妃眼睛裏的意味很明顯:
“如果可以,多陪在他身邊一段時間吧。”
說著盈盈下拜。
白劍飛連忙扶起,想了想道:
“我本就是江湖人士,四處漂泊,最近也沒什麼要事,會盡量多陪陪他的。”
王妃這才拜謝出去。
門關上了。
白劍飛坐在那裏,很久沒動。
誠然,他能進襄王的隊伍,是看中了襄王的身份。
想要藉此來京城看一看。
但一開始對小男孩的態度,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。
左右不過無事,索性先住段時間再說。
夜深了。
白劍飛沒睡,盤腿坐在床上練功。
玄冥功運轉,瓶頸鬆了一點,還差最後一層窗戶紙。
忽然,他睜開眼。
窗外有人。
呼吸很輕,幾乎聽不見。
但不是風。
白劍飛沒動,繼續閉眼。
窗外的人也站著沒動。
過了很久,呼吸聲消失了。
白劍飛睜開眼,想了想,推門出去。
院子裏站著一個人。
玄青長袍,袖口銀星紋。
厲寒。
他背對著白劍飛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聽見腳步聲,沒回頭:
“驚擾先生了。”
白劍飛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:
“試探我?”
厲寒轉頭看他,嘴角動了一下:
“先生坦蕩。”
白劍飛沒說話。
厲寒問:
“先生師承何處?”
白劍飛想了想:
“一個老頭。”
厲寒等了一會兒。
白劍飛沒再說話。
厲寒笑了:“先生不想說,我不勉強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白劍飛忽然開口:“你們那個陣,叫什麼?”
厲寒停下。
“天罡大陣。”
白劍飛說,
“誰創的?”
厲寒看著他:
“先生有興趣?”
白劍飛點頭:“好奇。”
厲寒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沒有運功,沒有蓄力。
掌心忽然有一團氣,像風,但看得見。
白劍飛盯著那團氣。
厲寒一翻手,氣散了。
“天罡三十六訣,重勢不重力。”
他看著白劍飛,
“先生的內功,是另一條路。很強,但跟我們的不一樣。”
白劍飛點頭。
這些人的內功路線,顯然和中原武林完全不一樣。
甚至帶點玄幻的意味。
恐怕這個厲寒是來警告自己,加之試探。
白劍飛站在院子裏,看著月亮。
小靈從屋裏飛出來,落在他肩上,蹭了蹭他的脖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它。
天罡三十六訣。
重勢不重力。
那團氣,不是內力,是什麼?
第三天下午。
隊伍走到一處河灘,兩邊是密林。
厲寒忽然勒馬,抬手。
隊伍停下來。
白劍飛掀開車簾。
厲寒沒回頭,聲音很沉:“出來。”
密林裡走出一個人。
灰袍,光頭,臉上有一道疤,從左眉拉到右頰。
他手裏提著一把刀,刀很長,刀身上有暗紅色的紋路。
厲寒看著他,瞳孔微微收縮:
“赤練刀,唐橫?”
那人笑了:
“天罡宗的人,也認識我?”
厲寒沒回答,眼神眯起,這人能一口道破天罡宗,恐怕是有備而來。
他翻身下馬,站在唐橫麵前:
“你為誰來的?”
唐橫沒回答。
他看著馬車,刀尖抬起來,指向車廂:“讓開。”
厲寒沒動。
唐橫嘆了口氣:“那可惜了。”
刀光一閃。
白劍飛沒看清他出刀。
隻看見一道紅芒,直奔厲寒咽喉。
厲寒側身,一掌拍出。
掌風無聲,但唐橫的刀偏了半寸。
唐橫眼睛一亮:“天罡訣?有意思。”
刀光再起。
這一次不是一刀,是十幾刀。
刀刀奔著要害,每一刀都像要跟人同歸於盡。
白劍飛在車裏看著,手心全是汗。
這種刀法他沒見過,不是快,是狠。
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。
“他快輸了。”
泊兒忽然開口。
白劍飛轉頭看他。
泊兒盯著窗外,聲音很輕:“第八刀。”
白劍飛還沒反應過來——厲寒身形急轉,連擋七刀。
第八刀劈下來的時候,他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刀鋒擦過他的左臂,劃開一道口子,血湧出來。
白劍飛十分驚訝,這男孩是怎麼看出來的?
唐橫笑了。
他不退反進,左手一揚,三道寒芒直奔厲寒麵門。
厲寒偏頭躲開,但慢了——一根針紮在他肩上,細得像蚊子叮了一下。
“第九刀。”
泊兒的聲音又響起,
“他該退了。”
厲寒反手拔針,針尖發黑。
他的左臂開始發麻,毒在往上走。
他退了一步。唐橫跟上來,刀光再起。
“第十刀。”
泊兒說,
“他擋不住。”
白劍飛盯著窗外——厲寒抬右手,掌心裏聚起一團氣,但比之前小了一圈。
唐橫的刀劈下來,厲寒側身,刀鋒擦著他的肩膀過去,衣袍裂開一道口子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